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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原创] 科幻长篇 总字数约20万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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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1-24 16:38:01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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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名称: 生命进阶
作者笔名: 天降龙虾
作者简介: 陈伟起 1984.07.22 邮箱:q512i@qq.com
作品类型: 科幻小说
是否发表:
发表单位: 起点文学网
内容简介: 2085年,基因技术日趋成熟,生物改造出现大批人造怪物,其中有些对人有害,为此专门成立的怪物猎人组织负责在世界各地清理恶意生产出来的人工生物。然而,有怪物已经以人类的外形混入了社会,并掌握了相当的社会资源,拥有极高的社会地位。但是,对自然生物抱有敌意的他不会愿意永远隐瞒自己,欲求改变生存环境的他会以何种方式展开自己的行动,最终能够占据新生命主流的又会是什么样的生物呢?且看自然的力量如何统一机械与有机、秩序和混乱,彻底打破心与心的壁垒,使生命和智慧获得前所未有的解放!
推荐理由: 情节丰富、内容缜密、哲理性强、与科学联系紧密、人物塑造丰满
欲售版权: 中文简体出版权 
稿酬要求: 过审详谈
版权联系人: 起点责编:红茶 QQ:523022091
小说大纲:
5 o, G5 }1 }! R" U! N7 y
$ D* C" U# ~) T+ Z' E7 S( B第一卷 怪物猎人(通过主角对四起因人工生物(通过人力重组基因诞生的非自然生命体)导致的案件的调查和侦破,展现虚拟的故事背景中基因科技的发展对社会和自然环境等各个层面上的影响。着重刻画身为“怪物猎人”的主角和以罗塔及爱莲娜博士为代表的利用人工生物牟取非法利益的人的较量,附带讲述部分其他社会成员对人工生物的看法和态度。)0 ?; |/ e+ j* w* T5 Q+ z/ o& c
) G( S) d. U; F3 T
1、宾馆里的软体暗杀者
3 D& n7 c4 _: O; l1 S* r2、浪迹天涯的业余生活
, H- h$ ~2 O7 Z- u3、任务前的交锋0 Y5 r6 _" c$ D5 X) c
4、麻烦的任务
- t9 p- j+ j# Z% j& @0 v) A6 ?5、海洋灾难
, |- ]" \2 a( ?8 }, x6、问罪失败
: P) f" t8 w4 }& J7、新任务+ u: e# V" d3 b) }' Q9 \1 V' w' h
8、接踵而至
5 o$ U8 _& a4 b7 U& N8 t; U% ?9、猎人的冷酷和孤独3 E( C9 i9 M) q- t) C' W% o
( M9 Z* q' {' w# T8 e% t1 B
第二卷 罐子里的大脑(主角前往探望在学术交流过程中意外被卷入刑事案件的兄弟,通过与兄弟的交谈重新认识自己的处境,调整自己的精神状态,同时揭露出一个可能存在的巨大的阴谋组织。)0 S" h! q% i* Z. C0 [/ y- u

: ^' B+ @9 V6 O8 H5 L1、兄弟
8 y8 o/ H- X6 f% i2、世界
# T; h1 D  ^' S4 e: J3、开释“自我”之壁2 q0 D1 }& p- J8 _' ?2 R
# z: t" k0 U! W& d
第三卷 机械帝国(主角奉命去参与另一起由机器怪物引发的事件,协助清理一个被恶意制造的纳米机器占领的地下洞穴,在意外地取得了任务的圆满成功的同时,又嗅到了重大阴谋的味道。)/ E4 p$ A% j+ `* [  F, v

" m4 v% a6 B, b* O. K" c1、出师不利+ j, b2 U% o$ \( t
2、艰难地取胜
4 w! N$ T( S- E% G
; X+ `) t: h$ b6 h) }$ K第四卷 人祸天灾(阴谋发动,恶意改造出来的人工病毒被从空间站上撒向地球的每个角落。面对几乎束手无策的传染性疾病,主角在自己的家乡和亲人们一起用传统医疗方法寻找一切治疗的可能。最终虽然疾病被征服了,可在接二连三的重大灾难打击下,世界还是落入了反派们手中。知道了一直和自己作对的罗塔其实是基因改造人的事实后,主角不愿意被迫前去投靠,选择了将自己封冻在祖国的山洞里。)9 r7 t$ k# @% h* k3 y
7 [# ]( ~" n# B! H6 z" F, g* m
1、回乡探查0 n& o8 R9 A$ U( x# @* T" M
2、天地幽灵* f, p9 D( l* ~
3、地幽灵的反叛3 r2 L4 t% L1 Y1 s1 L& m2 m
4、天幽灵的降临
; z2 N: {  V; o4 e- [5、降伏病魔+ G' ^$ c, h( }: u0 ~/ M# H0 e
6、胜利在望" W! o/ w3 V' L9 y& b6 _7 o
7、又遇天劫+ s* V- S1 D# t
8、被迫迁移
3 v( d$ t- W0 x4 U  V9、选择留下
: x% d# r1 i! Z. z
0 B1 t  M! E# J: D第五卷 百万年后(主角从冰冻状态苏醒后发现时间已流逝了上百万年,此时地球上已没有了人类,取而代之的是与纳米机器融合后进化出的新型智慧生物——自称为“仿”的人工病毒感染者的后裔。介绍了新的智慧生物的科技水平、生存状况、生理构造、社会构成等大致情况。并且,主角惊讶地发现这种新型智慧生物依旧生活在极度退化的基因改造人的统治之下,并且那些基因改造人的首领是同样以冷冻方式存活下来的罗塔,最终在“仿”的帮助下,主角和反派同归于尽。)
# @& {2 c& S8 J" k
2 k! J, f5 _0 m# }& C5 T9 w( m* L1、苏醒于后人类时代
( A" u# ?. Z. Y  d& }% p+ D2、与“仿”同行4 W7 k, i0 h" b( ~. M; M! f
3、怪物猎人的最后任务
. H% w2 ^. P" d' M) S- K5 J( F4、将本不该存在的生命归还死神) w6 W$ @: p4 [3 B& I+ Y
# X4 ~" Q# C3 U' q
第六卷 进阶成功(摆脱了退化人统治的“仿”获得认可,进阶成为完全独立的新生物种。)4 i3 ~( l( J% F& m

* ^- V7 C, l# l* n) l最终章、新的帝王, t3 e  ?( m9 }

点评

腾龙图书严  书稿审读意见已通过站内短信回复给作者。其他编辑可在线阅读并跟帖评价,无需再给作者站内发信息,以免重复。谢谢。  发表于 2015-12-4 13:4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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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1-24 16:41:27 |只看该作者
一、怪物猎人/ G* g1 A* M/ b" F6 i
1、宾馆里的软体暗杀者
" h% ~/ N; e- S) F2 d身着笨重的机械铠乘坐宽大的货运电梯直上至这座超豪华宾馆的20层,不理睬周围各色穿着的人们有些惊讶的表情,径直走向任务通告中所指明的案件发生地点——2008号房。途径楼层服务台的时候,被沉重脚步声吸引出来的值班经理似乎很不满意我把机器开进来可能压坏了他们的高级地毯,瞪大双眼盯着我的双脚。我抢在他开口前拿拳头捶了下胸口的标志,那是幅中世纪骑士砍下恶龙脑袋的想象画,证明我和我的机械铠是属于国际灾难预防治安部有机生物防控署管辖,任务过程中造成的一切损失由国际灾防联合会负责赔偿。穿着机械铠要出示证件是不可能的,巨大的金属撞击声迫使那经理咽回了即将出唇的话语,也压下了他试图阻拦我继续前进的手势。
3 D" a- j1 |1 z* v那经理怏怏地看着我走过,瞟到他胸牌上的名字后,我便很能理解他糟糕的心情了。这已经是在他值班的时候发生的第二起人工生物致人死亡的事件了,总共也就这么两起,当然都发生在这座宾馆里,甚至都在这一层的房间里。上起案子是一周前,在2085(碰巧或有意安排地与今年的公元纪年一致)号贵宾房,死了一个富商的姘妇,毕竟能住进这里的都得是有点实力的家伙。据随任务通告一同发来的案情介绍看,应该是一次仇杀或随机的生物杀人案,可按照那份当地刑警作的案件报告来看,这次的案件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那么,是哪里出现问题了呢?2 N' n( Z& K9 o8 }/ r6 b: i
我几乎不用看房间号,门口那两位高大的刑警已经为我标明了目的地。穿机械铠来这儿也许真的是个错误,我不得不尽量侧身弯腰才勉强过了房门一关。话说本来是用不着穿这铁壳子的,甚至这案件根本没必要让我这样级别的人来,怎奈这宾馆的老板是国际知名的商业巨头,而这个宾馆又要在不久之后安排许多重要人物下榻,为了不影响自己的生意,那老板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总部把任务通告直接发给了我。由于犯案生物的详细基因性状测定结果没有出来,加上又考虑到别的一些疑点,谨慎起见我不得不提高了任务危险程度的评估等级。. q$ X0 k) V  s; O
走过客厅,又费了点劲才进到卧室,床上基本看不出有人的样子了,只剩下一大丛开得极其茂盛好看的艳蓝色花朵。我摘下一片花瓣放进铠甲上附装的DNA序列快速检测器中,结果得两分钟后才能出来。我这时才注意到卧室里除了我和三名高级刑事侦察员之外还有一个穿宾馆保安服的人,他胸牌上的姓氏让我直接想到了宾馆的老板。
9 l* u! j5 E6 F多余的事我从来是不管的,我只关心我应该或者是必须关心的事情。我向刑警们问道:“上次案件的善后工作你们是怎么做的?”# I8 `7 L9 i6 Q5 o6 ]3 @
那个保安抢先答道:“我们请了SCB公司进行了一次超级清洁工作。”超级清洁是针对受到生物、化学、放射等高危险物质污染的场所进行清理打扫以人工方式快速消除污染残留的技术服务型业务。# g; L. F% X% E8 Z; W
他回答得倒是挺简单,这就不得不令我继续询问下去:“那是在案发后多久做的?还有,”我止住那保安已经张开的嘴巴,“是否仅对发案房间进行了超级清洁?下水道、通风道、窗外墙体等可与外界连通的地方都进行过多光谱扫描以及显微痕迹检查了吗?以及那里是否像这里一样根本没有进行过全方位隔离?”
" X, g: L" a1 D- k% d刑警们都看着保安,显然这些他们都没让警察插手。保安惊愕地看着我:“什么?不就是一些变种植物嘛,繁殖能力又不是很强干嘛要把房间进行全方位隔离?!”5 o# b4 f# j0 n7 A( c( b/ h
DNA序列检测对比结果已经出来了,我把结果调映到头盔护面镜上,用若无其事的口气应道:“是啊,繁殖力不强又没有传播能力的人工寄生植物怎么会从2085跑到了2008呢?难道它们会造时光机器?”三名刑警都笑了起来,我旋即问他们,“或者这是有意识地定点杀人?这次的死者和上次的死者有什么关系吗?或者有人对这宾馆及宾馆中的某些人和房间不满?”
# D6 N% L' X7 T4 w$ x8 h  X7 i* v“据调查两死者间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证据表明可能有人在房间内放置危险物品,要说是恐怖袭击也许在一个月后会更有效果。至于对宾馆本身或宾馆拥有者不满嘛……”说话的刑警看了一眼保安,“我们还没有调查。”
; V* w$ S" f4 e1 ~7 J: s" |保安挑衅性地叹了口气,说:“好吧,如果有必要我们会把这房间甚至整个宾馆全方位隔离,不过你们得拿出需要那么做的证据来。我接着回答上次案件善后处理工作的情况。案发大概两天后我们才发现,然后为了让刑警们有充分的时间调查现场我们不得不在24小时后才开始进行对案发房间的超级清洁。当然,清洁之前你说的那些地方都是仔细检查过了的,没发现有不对的地方。”他想了想又说,“啊对了,这次案件我们是马上就发现了,你问刑警,他们来的时候那人的体温还是正常的,长花的地方也只有嘴巴鼻子等地方而已。”. ]% Z' l# B9 h* Z
好了,我长吁一口气,接下来就只能看我的了。
" O" v& \' M. o8 A! g" p$ F没错,基因比对结果显示完全和上次案件中发现的人工生物一样。这是一种从DNA结构上看合成得并不精致的观赏性寄生花卉,几个主要的功能性基因模块看上去被杂乱无章地凑在了一起。刚才说过,这种植物的详细基因性状测定结果还没得到,不过光从这些特征明显的标准基因模块的存在上就也可以大致推论出它的一些生物特性。
7 ]# s* `' l% h* M首先它会开出鲜艳的蓝色总状花序花朵,且芬芳扑鼻,这是显而易见的。其次,它的生长模块是增强V型的,就是说它的幼株在营养丰富的环境中将会疯狂地生长,并不断分裂出新的植株,直到耗尽环境养料为止。而能支撑其生长的养料不会是肥沃的土壤或是营养液,对它来说那些东西会很快地使它“饿”死。它根部分泌出的消化液只对新鲜或腐败的动物肉体有效,尤其是脊椎动物的肉,只有经过消化液作用的东西才能被它吸收。还有,那消化液有很强的麻醉作用,被它的幼株寄生的动物会没有任何痛苦地被它“吃”光。可它的幼株至少得在两公分长以后才具有独立寄生能力,还得被直接植入到脊椎动物的破损黏膜上才能成活,除此之外它没有任何的独立繁殖和传播能力。所以除非有人故意为之,否则它不可能从一个人的身上跑到另一人的身上并且在睡觉的时候把两个人消化掉。
; K2 k6 e3 p( ]到此为止这还算不上是个违法或恶意的人工生物,表面上顶多只是失控而已,难怪上次案发并没有请专业的“怪物猎人”参与调查,而只是简单地对这种植物进行了个风险评估就移交给了刑事警察——追究可能是人的责任是他们的事情。我曾在大街上看见一个小孩牵扯着一只迷你宠物猪大小的满身长着黄色寄生花朵的河马外形的动物在散步。我试着告诉她这样虽然好看却是很残忍的,可她却告诉我说那只动物得了淋巴癌,不种些花它会很疼的。虽然以我的职业习惯很想说一下解决掉它才是最好的方式,但这话对孩子来说恐怕会太难理解,我只对人工生物残忍,对自然生物我是不会的,那孩子外表上的一些生物学特征明白地表明她至少在基因上很可能是个自然生物。或许除了生长模块植物外观属性模块和全部染色体结构搭配以外,这种蓝花和那只不知该叫小河马还是小猪身上的黄色花朵很可能是一样的。+ K& J( o! u  M* ?" {! s1 C" F" i
那些模块都是合法的,并且没有经过微修的痕迹,按道理不会有什么问题。剩下的就是这些模块间的结构搭配了,而这也是我接到任务通告后感到问题最大的地方。9 B5 e' ~. [- c9 N  ^: @% p9 Y
任务通告中有上次案件现场植物的基因序列资料,我第一眼就觉得这些看上去像是随意排列的基因功能模块结构似曾相识。它令我想到了一位从未谋面也从没直接打过交道的老朋友——号称恶意人工生物制造界爱迪生式的发明家——国际恐怖组织首领通缉令中排名第三位的爱莲娜博士。她造出的人工生物个个都是隐蔽杀手,初步基因分析会得到这生物完全是合法生产的错觉,不过她几乎从不自己直接用自己创造的生物杀人,她的造物基本都是用于出售的,并且保证只要按要求投放就一定能让目标死亡,其实相当多的情况下都有几倍甚至十几倍的附带杀伤效果,本案中的受害者很可能就属于“附带”的。也有十几名“怪物猎人”——我的同行们,因为影响了她所造“武器”百分之百有效性的名誉而受到了被她亲自投放自己所造生物杀死的荣耀,只是这个数字与所有因她的造物而丧生的人数比起来实在是微不足道。曾经,我也是她“特殊关照”名单上的一员,可惜的是我不仅识别出了她放出来解决我的人工生物,还差点抓到她。我没有尽力那么做,因为毕竟我不是刑警。总部派我来是对的,低级别的猎人是应付不来这种“怪物”的。* L! v2 N& [2 i+ e
收回跑得太远的思路,我努力地回想并调出来此之前就隐约觉察到不正常的一段基因序列,结构搭配上的杂乱无章似乎都是为了掩盖这一段的缺陷(如果我的判断没错,爱莲娜的技术并没有太大的进步)。这段确实是个缺陷,本来这些花的消化液大概是连软体动物的肉都可以消化得了的,但由于这段缺陷的存在,使其在软体动物中的生长受到了极大的限制。这是为什么呢?是的,经验告诉我,这些花很可能有一个动物共生体!
; b6 G/ s; N4 W* `" u9 a用带有缺陷的基因来伪装自己创造的恶意人工生物也是爱莲娜博士的拿手绝活,这样做还能够很好地误导基因性状的详细检测报告,毕竟很少有人会想到用一个满是缺陷的人工生物作为自动武器去杀人。她大约意识到了我们对于她的这种迷魂阵已有充分的警觉,所以这次她开始试图尽力掩饰以往唯恐别人察觉不到的基因缺陷了,不过这可算不上什么多高明的技术进步。那么现在的问题是,那个或那些怀疑存在的花儿们的动物共生体现在会躲在哪儿呢?它或它们又会是什么样的怪物呢?, z4 ]5 v% z; f3 e
我发现在我思考的这段时间里共有4乘以2,不对,正确地说应该是2乘以4比较合理,这意味着我的思维是先注意到每人有两只眼睛呢还是先注意到这里有4个人。作为怪物猎人,我应该把注意力较多地集中在生物个体的特征上,而不是简单地重视其个体数量。算了,总之周围有8只眼睛在这段时间里像我一样一动不动地盯着我,这只是我能轻易发现的眼睛数量,也许还有更多的眼睛在某个角落里打量着我,要是知道那些眼睛的总数该怎么计算出来就好了。
# i7 S6 d& o! @" f! o“嘿,别看着我了。你们对这房间进行扫描或检查了吗?可以确定这屋里现在或之前从来没有藏匿过其它可疑物体吗?”三名刑警中的两位出去了,另一位眼睛望向了窗外的夕阳和夕阳下的繁华都市,只有那个保安仍旧挑衅似的看着我。噢,我想起来了,他在等着我给他拿出证据来呢。
# g* d; s# @3 U; s5 `# ~5 s从床上鲜花覆盖下那人的被寄生或者从他死亡开始算起吧,至少已经过了24小时,从我接到任务通告到现在都已经10个小时了(我绕过半个地球赶到这里的时间)。当地警察赶到的时候这人的体温还是正常的,这个正常应该是指便携式生命体征检测仪测出的结果,也就是37摄氏度正负总范围不超过1摄氏度的样子。可是口鼻里已经长出了花多半说明此人的气管或整个呼吸通道甚至肺部已经完全被破坏掉了,他因窒息或者被花株分泌的消化液中的麻醉性毒物杀死了可能有半小时到两小时的时间。不过体温正常说明最多不超过半个小时,看来那共生体所携带的幼株数量还是相当多的,它很可能是利用幼株分泌的消化液使被害人进入深度昏睡状态,然后将自身携带的幼株植入被害者呼吸道黏膜内。被害人应该没有表皮外伤,否则上次案件报告里就应该提到的。也就是说那共生体要么是特别聪明,要么就是对人的呼吸道或呼出的气体特别敏感,可只知道这些是不够的。3 N# j+ d' m7 [% w7 h$ q$ U# a
它极可能不喜欢光亮的地方,是夜行性。胆子小,敏感,不然有可能被人发现。它是无脊椎动物,起码负载寄生花幼株的地方应该是以软体动物的肌肉组织为主的,要不花会连它一起“吃”掉。它能把花株准确植入人的呼吸道黏膜,说明它至少有一个肢体能灵巧地伸入狭窄的孔道内。它必须有一定大的体型,才能长时间携带相当数量的花株。& n( P0 P( u7 @# g& {
案发后现场应该就一直有人值守,床到任何可以逃跑的通道都有一定的距离,这里是陆地环境,如果那东西全身都是软体组织的话那它的动作还是挺迅速的。难道它有外骨骼或是类似可以支撑身体的生物结构?可是,若是共生,那怪物杀人除了使寄生植株离开自身之外,它难道就不需要补充点什么吗?
' M6 }- l( f4 k6 _走近床边,我拨开花丛,开始查验那下面已被吸收得除了皮只剩骨头的尸骸。由于冷冻可能破坏基因分子结构,所以凡是怀疑被人工生物杀死的尸体在最终勘验完毕之前都不得进行任何处理。旁边的保安在看到下面的尸体后脸部开始不自觉地抽搐,恰巧外面的警员要对房间进行显微辐射扫描,他赶紧借口怕被辐射,出去了。另一名警员可能觉得再待下去没什么意思,就也跟着出去了。其实那射线对人体造成不了什么大的伤害,更何况我还有机械铠的防护。
3 u; m' c8 L- O  E我很奇怪为什么这丛花没有长得更加茂盛,它们本该如此。除非有什么东西把尸体中富含营养的内脏等部分提前抽走了。我在肋骨内侧发现了一些像是被细小的锉刀轻挫过的痕迹,以及……在鼻腔最狭窄部分的骨头尖上有一些不属于人体和寄生花的半透明鼻涕状物质!1 j; F! h0 F4 g) B8 z8 N. y
我连忙取下样本,一部分封存,一部分放入DNA序列快速检测器中。这时,外面报告说初步的透视扫描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物体和明显痕迹。
$ i' H- [  H% ~/ s5 J2 ]7 D假若那东西真的是软体动物的话,初步的透视扫描检查的确不会发现什么的。不过从那挫过的痕迹来看,它至少应该长着一排锯齿状的牙齿,很可能是两排,甚至多排。尽快把食物磨碎有助于在最短的时间内离开尸体和案发现场,它的设计者应当会考虑到这一层,爱莲娜博士在这方面则会做得更加出色。那东西很可能是个主体类似于棒球棍样的家伙,像乌贼却可能没有那么多足。这便于其从鼻孔或嘴巴里钻入人体内部栽种寄生花朵并吃掉内脏以补充营养。从尸体鼻骨上取到的样本几乎可以肯定就是它的身体组织,这说明它离开尸体的时候相当仓促,以至于把自己刮伤了。为什么那么急着逃跑呢?感到有人来了吗?不,不可能,那根本是来不及的,作为一个软体动物它的动作再快也不可能。就算它有骨骼的支撑,那它的体型一定是很庞大的,那样要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离开房间就更不可能了,要是它藏在这房间里,透视扫描肯定能发现它的骨骼所造成的阴影的。
# K& H8 x1 _/ P0 U0 hDNA测序器还在工作,这家伙的遗传信息一定相当复杂。假如,它的行动能力可以达到或接近软体动物在陆地上移动速度的理论上限,那么它还是有可能在人们发现尸体以后趁看守现场的警察上洗手间之类的间隙从尸体里逃出并躲藏起来的。是的,也许光亮并不能令它那么恐惧,也许正是光亮使其过度紧张才刮伤了自己。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它还在这房间里的可能性就非常之高了。我不敢保证这是个好消息,若我想尽快完成任务的话,这样确实可以省下我不少麻烦。2 d6 j7 r) C' c& K5 C% O8 I
DNA测序器的结果出来了,成百上千被微修过的基因功能模块相互交错重叠成一幅人工生命绚烂的魔画,复杂程度足以让任何人的脑袋胀大十倍。现在我敢说,这要不是爱莲娜给予了很多心血的作品的话,那此刻我肯定是在大堡礁上度假。: b" N6 t4 ^0 E) H8 s7 n
现在按规定我有两个选择。或者把提取到的样本呈递总部作详细性状检测,让这座宾馆先停业隔离,等待至少半个月吧。事实上这是根本不可能的,这宾馆老板顶多只让隔离这一层,然后冒险让别的楼层继续营业到再有人被杀为止。但不论怎么说下个月的那些重要人物是绝对住不进来了。再或者我冒险让刑警彻底搜查这整个房间,也许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找到隐藏的怪物。怪物剧烈反抗的话牺牲多少人就不一定了。然后再对整个楼层或宾馆进行一次有针对性的大规模检查就可以了。  x4 R( K/ f, M$ T+ @
但总部把我从地球另一边叫到这儿来显然是有另一种考虑的。别的猎人的DNA测序器一般只能检测出样本是否属于同一生物,或者生物的大致种属,就是简单的异同对比。而我所带的还可以进行基因序列的三维还原显示、局部放大缩小等功能。使这些功能有用的除了我丰富扎实的生物化学功底之外,还有我兄弟提示我可能有用的一种快速基因性状测定方法,这方法所用的是一种古老的思维模式,而我兄弟恰恰是个历史哲学知识渊博的神经精神方面的专家,他告诉过我这种古老思维模式对于繁杂的经验元素的整合提炼上具有超乎寻常的效果。经过努力我成功地将这种模式套入了基因详细性状的快速识别上,可是这个模式明显不能得到专业基因性状鉴定人员的认可,在我向他们解释我的识别方法的时候他们不仅诧异地表示听不懂而且肯定地表示这方法根本不靠谱。不靠谱这点我当然心知肚明,它时常会出现一些错误,但我往往能够感觉到哪里出错了,因此我在同行中素有“性状先知”的称号。而那些长于制造恶意生物的罪犯们则在私底下叫我“地狱猎犬”。总而言之,我在历次任务行动中的可靠行为率和安全表现系数不是最高的,但我完成任务的效率却总是第一,这也是很大程度上我能活到今天的原因。
$ p7 Z# K' z! k2 W# L然而,对于我的长官们来说,能迅速完成任务就是优秀、可靠的。为了尽快完成这次任务,就只有发挥我那不是太靠谱的特长了。我动动手指,调整机械铠打开常备的毒气防护装置上的供氧阀门,多提供一些额外的氧气补充,做几个深呼吸清醒清醒头脑,接下来就是超高强度的脑力劳动了。
& V2 f# z8 c+ c: H2 `8 h7 S首先将这些染色体进行区分——这是常规基因性状测定中也会做的,就是根据一些显著特征先对每对染色体的功能进行大致的判断。接下来……就是查看每条染色体上具体的碱基对排列情况了。这个过程中需要全神贯注地集中注意力,由于碱基对的数量实在是过于庞大,所以我只能大概地把标志为不同颜色的嘌呤和嘧啶的图谱迅速地过一遍,同时脑海中显现出以往看过的图谱经验在那种古老的思维模式中整理提炼出的一些极其复杂的系统和规律性的东西,并把那些东西尽量嵌入到眼前的图谱中去,以试图读懂这部只有4个不同化学分子写出的生命天书。相比之下,那些有现成的功能模块可用的人工生物制造者的创作过程所需要的不过是机智灵活一点的思想罢了。
8 [4 T3 y! T( ~) U+ C, J% O7 Y; ^8 p我没有把这套基因图谱的速读技巧编程输入计算机,因为那样一来我就无法实时判断系统的、规律的经验总结与正在判读的图谱的嵌合状况,也就无法及时感觉出可能出错的地方。甚至有些碱基对序列是极其重要的,以至于不能作为普通序列判读,在亲自过的时候我会凭感觉把这些地方都标示出来,然后再重新研读。是的,一切几乎全凭直观感觉,保证可靠性的唯一办法就是集中全部注意力,但时间一长,有些疲劳过度的脑神经常常会臆造出奇异的幻觉,眼前杂乱无章的基因图谱忽而成了各种不同类型的音乐,忽而又成了形状古怪的几何图形、有趣的数字排列、很有抽象意味的图画等等。我那神经精神专家的兄弟告诉我那叫“通觉”,有人天生就有,而在我则可能是脑神经错乱的前兆,可不管怎么说每当我出现那种幻觉状态的时候判读速度都会大幅度提高,仿佛时间变慢了……
. o1 E/ Z, o1 p7 `: ?无论时间再怎么变慢,要判读出一个生命系统的全部信息还是需要很长时间的,通常我只判读可能最有用的几对染色体,也就一两个小时吧。曾几何时,人工生物几乎泛滥成灾的时候,我们怪物猎人不得不组队抑或伙同特种部队等军警方面成员一道在密林草莽中搜捕、猎杀来历不明的怪物。为了尽快得知怪物的生活习性,在得到怪物的身体组织样本后最好是就地判读,有时怪物可能就在附近,队员们便为我担任警戒,美其名曰“为先知护法。”$ x9 O( j) W+ _1 Z' d5 i
今天这组图谱的判读令我感到非常疲惫,整个过程中脑袋里一直嗡嗡作响。如果说自然生物的基因是天籁,精心制造的人工生物的基因是锅碗瓢盆敲出的奏鸣曲的话,那这东西的基因简直就是一堆废铜烂铁的叮叮当当,除了嘈杂还是嘈杂。要是我没搞错的话,这里面的很多基因根本就完全没用,不可能被表达。可是其中的确又带有爱莲娜的风格。我怀疑这是不是哪个光临爱莲娜怪物商店的外行而又挑剔的顾客惹恼了店老板,被随手扔给了一个看上去挺精巧复杂,实际上不值什么的失败的实验品。但不论怎么样,我还是找到了一些值得特别注意的重要基因片断,对这些片断的个别研究是可以用非常科学的方法的。其实正确地判读一些基因片断是每个怪物猎人必须会的生物化学知识。
3 c" P5 q4 I$ U$ |但这种个别判读的不足之处显而易见:比如我可以知道它脑袋里负责神经信号传递的化学分子的结构式,却无法知道它到底长了几个眼睛几条腿;我可以知道它血液中携带氧气的物质是铁还是铜,却不能知道它的心脏在哪甚至有没有心脏;我还能知道它肌肉中负责收缩发力的蛋白质纤维的化学特性,却很难知道它的力气有多大……等等!这种蛋白纤维是……可以随温度改变其张力的!也就是说这个软体动物在体温很高的情况下其肌肉纤维的硬度就可以起到支撑身体的作用,可这屋里的室温明显不够嘛。难道说——它是个温血的软体动物?不,这里有不久前才开发出的超强体温调节基因模块,被称为“比自然更伟大的基因创造”,可以打造除冷血动物和热血动物之外的“变温动物”的新型基因模块。并且这条基因应该是可以表达的。嗯,同样可以表达的还有这条变色基因。
$ b' P; O( M- R# |& x, j如果它的体温是自主可变的话,那警察赶到时尸体的温度很可能是被它加热过的,也即不能用那来推算死亡时间了。这样一来,那怪物就不在这房间里了?那它刮伤自己是由于什么原因呢?3 B! L3 w1 q3 a5 c5 k9 @3 z' I
不管怎么说,只要它的体温与环境温度不一致,就有一种办法可以知道它现在还在不在这房间里。我把护面镜调到红外波段显示状态,开始环视房间的各个角落。床下、柜角、天花板、阴暗的墙角、阴影较重的地面,空调出气口被什么东西挡住了?等一下,那东西的温度比周围——低!, G; U0 ^) _6 G8 U5 @% E
不是比房间内的温度低,而是比空调出气口喷出的大约30摄氏度的气体的温度低。现在是冬天,室外温度只有10度左右,屋内温度则始终保持在20度稍多一些的样子。这不是高档房间,暖气是由中央空调统一提供的,客人只能通过调整空调出风口处隔挡栅栏的开合来控制室温。暖气的出风口就在我侧面正对着床的墙壁上方,遮挡了半个出风口的不明物体温度在25度上下,如果它真的是那个怪物的话,我与它的直线距离只有不足4公尺!0 x7 G6 h7 a* q0 d8 g; ]
我把面罩正面对准窗口,就像是在欣赏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我不想早早地打草惊蛇,万一那真是它,万一它很敏感,红外显示时不透明的机械铠面罩可以避免使它注意到我正斜着眼试图看清它的身影。我不能惊扰它,否则它可能顺着空调的通风道跑到这一层,甚至是整个宾馆的任何地方去。可我必须确定那就是它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比如客人找不到空调栅栏的开合控制器,为了降低室温而随便塞进去的什么东西。也许不是客人,而是警察塞进去的。无论如何我现在必须盯住它,它最好是动一动,那里不会有老鼠或别的什么动物,只要它一动我就可以断定了。但它又最好别动,因为它一旦要沿通风道逃跑的话我无论如何都是抓不到它的。
' z( ?; L& T+ P6 o" k% R所以,我最好是先把武器准备好,毕竟我现在有了重大嫌疑对象,而且很可能正与它处在对峙状态。我的机械铠上武器装备齐全:背上那个扁平的铁箱子里可装8枚两联发微型高爆导弹,当然现在是空的,这次任务是在城市中心地带的高级宾馆里,发射出来的话恐怕这栋宾馆的一半就不见了;双肩隐藏着两挺射速为每分钟600发的旋转式细管机枪,别看它的子弹很小,在生物体上打出的洞可以有碗口大,扫射的话可以在10秒内让一条5米长水桶粗的环节动物彻底丧失活动性,而这种动物就是把它切成几截它往往也能从容逃逸;手腕上的强电击装置能在3米内放倒一头猛冲过来的公牛;腰部可挂各种投掷、枪械武器。除此之外还可以根据需要附加其它检验、侦察、照明、火焰和冷冻气体喷射等工具。
! q% ^) G  d- `; H/ H4 U目前我的嫌疑对象可能是个能硬能软、能改变身体形状和颜色的粘乎乎的家伙。我几乎不可能精确地判断其要害并进行攻击,虽然启用了重防护铠,可武器只带了寥寥可数的几样,我动动手指,把选定的两种武器解除保险,进入待发状态。
$ H1 ?; g2 x- j+ \5 t机械铠上搭载的检测、侦察通讯类工具都可以用眼球注视的方法进行操作,但武器系统却必须用敲打手指上的感应器的方法才能启用,这是为了避免受伤昏迷或过度紧张造成眼球乱动而引起误伤才设置的。不同的武器要用不同的几个手指按一定顺序碰触才能解除保险,威力越大的武器需要的碰触动作也就越复杂,意外或偶然的启动基本是不可能的。
( k  P% V4 p/ n武器已经就位,可那东西到底是不是我的目标呢?栅栏的空隙不大,但软体动物可以把身体变成一张薄纸,那里一片漆黑,加上它还有变色技能,不用光源照射实在很难判断那究竟是什么。假设那就是怪物的话,又是什么原因使之一动不动地躲在那里呢?: [0 e+ Z# ^2 c. W
我很清楚它和绝大多数怪物一样在制造的时候就没有被设置性染色体,更不可能会繁殖。早期人工生物的繁殖模块没有被严格禁止的时候曾经出过一些很大的乱子,大约有那么几个城市完全被失去控制的怪物占据了,最终不得不调动大批军队进行地毯式轰炸来解决问题。限制型繁殖模块也不行,自然选择总是倾向于那些繁殖效率更高的个体,而人工基因模块的遗传不稳定性一直是无法解决的难题,人工生物的寿命普遍不长也是这个原因,繁殖下一代过程中剧烈的基因突变根本是无法事先设计的。我们这些专职的怪物猎人出现前曾有一些对人类没什么危险的人工生物进入野外环境,侥幸生存下来的它们无一不造成了严重的生态灾难,好在人类对于自己造成的错误也还是有很强的弥补能力的,尽管弥补的方法绝对称不上高明——在轰平了N座山头后,动植物的繁殖基因模块被彻底禁产了(某些植物生成新植株的生命现象是属于生长模块的基因功能)。因此人工生物也被称为“一次性生物”。9 `/ x& d! l9 c& m
要说在性格上有什么缺陷的话我必须承认我的思想太爱跑题了,这也许是那整日里四处游荡的业余生活造成的吧。由于被依靠制造非法人工生物谋利的怪物制造者报复的几率太高,我们这些人都没有固定地址,自然就谈不上……该死!是刚才判读基因图谱的时候用脑过度了么?这也太不像话了!紧张点,杀人怪物可能就在附近呢!刚才我在想什么来着……对了,从收集到的样本基因上看,本次犯案的怪物只有一只,而且它绝对不会筑巢,它待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原因只可能是它觉得那里很安全,或者很舒服。+ z! O3 {# A9 H3 L7 H
要说安全,它理应更深入空调通风道一些才对。要说舒服么……等等,是温差!这里的冬季气候很干燥,所以这宾馆的暖气应该是被加湿过的,湿润的暖风遇上有一定温差的低温物体会……没错,软体动物需要相对潮湿的生活环境,它很可能是在用自身的变温功能为自己从暖风中找水喝!就算保持一定的温差,它的体温也还是比房间内的气温高,所以整个过程中它并不需要通过大量的蒸发作用保持用来汲水的温度。  F) i. i4 a; |: O4 ^6 R8 X
假如真是这样,那它是不是有点太聪明了?它会对我的准备攻击的动作作出反应吗?不,如果它很聪明的话应该会跑到别的房间找机会进入下水道里喝个痛快,除非……它想监视案发现场?怎么可能,它是软体动物,智力应该不会超过老鼠的水平。可是,爱莲娜博士的手段是不可低估的,我至今还清楚地记得她试图用来除掉我的那只看上去很可爱的金毛狮犬,在觉察到我已经识破它不是自然生物的不友好态度后,是怎样发狂地攻击我并在失败后跑到大街上把五个成年人撕成碎片的。为了制止它,我不得不听任其创造者逃之夭夭。事后检查,那怪物的肌肉细胞竟拥有甲虫类肌肉的运动效率,说力大如牛一点也不过分。" `) ]# Q- I/ c$ a) o
现在我有重机械铠的防护,谅它一个软体动物再怎么厉害应该也是伤不着我分毫的。可它的移动和反应速度究竟如何我掌握得一点都不清楚,万一我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杀死它反倒激怒了它的话,后果很可能不堪设想。我目睹过太多的活人是怎样在我面前变成尸体的了……在被怪物占据的荒凉城市中搜救最后的幸存者,成群的怪物在转眼间就把战友变成了骷髅……为避免生态灾难的出现,于荒山野岭中迷茫地追踪着一群类似兔子或者蝙蝠的人工生物,起雾了,每个人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楚,同伴跌落山谷的惨叫声能回荡很久……每次堪查案件现场,一只有眼镜蛇毒液的长着刺吸式口器的蛾子、一到夜里就发狂嗜血的大号狸猫,还有不知从哪里诞生从下水道中钻出的一口可以吞掉一个人的长着锋利牙齿的大爬虫……不行,再这么联想下去我会受不了的。没事的,根据我对那东西基因的判读,它的模块排列相当不合理,很混乱,应该只是个幸运地被花钱买下的实验品,没事的,爱莲娜以前不止一次地把她不成熟的实验品卖出去。7 j  [- S' E% A2 s
但就算是她不大成熟的实验品,又有哪次不是屡夺人命呢?也许在她眼里,只要能赚钱就无所谓什么实验品和正式产品吧。而且,如果我那不靠谱的基因判读法这次失效了呢?如果那不是爱莲娜,而是某个手段更高的人的造物的话呢?比如罗塔博士,尽管他从不出售自己造出的人工生物。天啊,不得不说有时候与怪物对峙——尤其是心理对峙,比直接被怪物袭击更能让人发疯!
( b3 O0 N8 Z. b3 i就在这时,红外呈像下那堵塞空调出气口的东西的颜色和轮廓微妙地动了一下。不会错了!那不是任何非生命物体在风口作用下偶然的抖动,那分明是肌肉长时间不动而引发的缺血性擅抖。对,那就是个不太成功的实验品。
- d# C# P3 ?% e7 r; D0 @手指动作轻微,飞快地触碰,机械铠动力装置调整到敏捷型,后备发动机预热。任务马上就要结束了。4 l+ b2 G& `8 z* A8 R
就在这当儿,外面一直在客厅里对着电脑检查房间透视扫描详细分析过程的刑警和保安明显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他们表情惊恐地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我,谁也没有要进来的意思。保安的手狠命地隔墙指着空调出风口的方向,嘴咧得又宽又大。刑警们的双手都拢到嘴巴两边,大概正在用口形告诉我怪物的位置,可由于红外呈现的关系,我根本看不清他们具体的口形。看来他们也怕惊动怪物,或者说是怪物的牙齿,因为软体动物的身体在透视下只能照出一片极模糊的阴影,不作特殊处理根本看不出来。* `  v; w% O$ [8 u* u5 K9 X2 D
其实用不着他们帮我佐证了,那怪物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体温升高的同时正一点点地向通风道深处退去。不能再拖延了!双手的大拇指和小指的指肚部位轻轻一碰,腰间挂载的爆裂冲击手雷和单手持握型霰弹枪同时弹出了一半。左手抄过手雷,按下起爆钮就势向上一甩,手雷砸穿空调风口上的塑料栅栏直接滚到了怪物旁边。在解除挂载保险的时候我已经通过机械铠把手雷调到了急速爆炸状态,所以还没等手雷碰到通风口深处的墙壁就在怪物身边爆炸了。这种手雷爆炸的时候会产生强烈的震荡冲击波,5公尺内可以让一头犀牛的骨骼粉碎,不过以这座宾馆的建造规模来看应该不会对其整体造成什么不可忽视的损坏。
9 ~% ?3 b: x4 E- J7 i强大的冲击波使墙体碎片四处乱飞,刑警们几乎在我扔出手雷的瞬间就已经卧倒了,保安的动作慢了点,被震得仰躺在地上,估计他的面部暂时是没什么知觉了。我仍然不敢掉以轻心,透过烟雾的红外线还能隐约使我看见一点怪物模糊的影子,右手的霰弹枪连射三枪,感觉那怪物不可能再动了为止。
1 ^& ~3 m2 o+ ~% q9 Z$ G. t: a身材健壮的保安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来,捂着他可能晕得厉害的脑袋走到我身边,看着墙上的大洞哆嗦着嘴巴说:“天哪!你都干了些什么啊?!”, f7 Q1 s) s5 b3 ~6 _* O
我走上前,从墙体废墟中挖出块主体一米多长、椭圆的一端有三条各不到1米的长长分叉,另一端还挂着些寄生花幼株的大口袋似的烂肉。对他说:“喏,这就是你要的证据。三天内把宾馆全部隔离检查一遍,重点搜索还有没有这种东西。别的,就没事了。”
! R/ X4 r' R( f* l) \把怪物尸体交到他的手上,我走向货运电梯,同时向总部汇报:“2085-112次任务已经完成,任务报告将于24小时内传到指定邮箱。完毕!”
8 ^# Q1 [3 o- `4 J% B# |! d4 v2、浪迹天涯的业余生活
" ~' k6 `3 Z9 B% G/ x/ `' N! M) n坐在飞机上,我颇有些心不在焉地写着例行的任务报告。从我还是个特种兵的时候起,猎杀各种人工生物的战斗已经数不清有过多少次了,我证件上那柄镶满水晶和宝石的黄金剑图样就是最好的证明。拥有同样“顶级猎手”称号的灾防特警现在活着的也就剩下十几位了吧,他们有的退了下去,有的改了行,也有的进了精神病院。像我这样仍然在一线接受任务的总共只剩下三位了吧,不过另两位证件上的图样不是黄金剑,而是金色放光的大天使之翼——他们在机械怪物清除部门工作,专门负责解决失去控制的智能机器人。他们与我不同,至少他们不会被极端的物种共产主义者列入被通缉的恶魔名单,尽管有人想那么做,尽管我们都是“怪物猎人”。) |4 S% [9 `1 ?" s- @$ i0 g; p
“怪物”,生化科技革命以来对所有具备自主存在能力的人工造物的称呼,其实严格说来应该是指那些不在任何人控制范围下的有自主性的人工造物,不过为了简便起见一般约定俗成都取其广义。自几百年前首次科技革命以后,地球基本上已逐步被人类改造成了一只超级怪物,现在月球正在改造中,火星怕也不远了。用一句振奋人心的话说,“我们生活在一个人类首次可以成为造物主的时代。”* Z8 q% i. T* p$ r) X6 G
在我出生前,基因的密码就已经被破译了出来,可直到我出生后很久基因才被人为地划分成许多可以像搭积木那样组合的功能性模块。紧接着便是怪物恐慌和灾难的降临。不过一切很快就过去了,就像从来不曾发生过一样。现如今人工生物已经遍布人们生活的每个角落,粮食生产、畜牧养殖、宠物市场、药物开发,即使作为首批灾防特警中的“顶级怪物猎手”,我也不得不每天和怪物们共存。当然它们不是真正严格意义上的怪物,可人们还是把它们叫做“怪物”,不知这算不算是对曾经发生过的灾难的一种纪念?反倒现在有越来越多的孩子以拥有一只怪物宠物为荣。, w  I" s0 l) v6 c9 a- T$ p/ J
说到怪物就不能只说我们有机生物防控署管辖下的人工基因工程生物,还得说到无机智能机器管理署职权范围内的智能和纳米机器人们。我们是联合国国际灾难预防治安委员会下的两个主要机构。机器人们造成的灾难的影响往往要小得多,可造成的损失却并不小。隔行如隔山,我对那些以天使翅膀为标志的算是半个同行们的具体工作状况知之甚少,只知道他们执行任务时的主要武器是电磁波、密码和智能控制理论。与我在化学方面的特长大相径庭。& s7 ^9 \# c7 o' g9 z
怪物猎人,不怀好意的叫法是“异种死神”。第二种叫法很酷,可我并不喜欢。“死神”应当是最了解死亡的了,可我一直觉得对死亡看不透。别告诉我“死亡就是消失”,那太不哲学了。没办法,谁让我有个喜欢哲学的兄弟呢?我们是猎人,我们只管追踪和杀戮,死亡这个牵涉到生命意义的命题对我们而言是太大了点。如果不是,请告诉我该怎样理解这句话:死而不亡,谓之寿。
4 X% F& t1 e' U" J% c9 a; g0 A; k要说我们的时代充满了恐怖气氛那未免是种污蔑。毕竟100多亿人口中的绝大部分都还是安居乐业生活幸福的。自然地,犯罪、疾病、意外伤害、环境污染及贫困等种种社会的负面因素仍旧充斥每个人的四周。不过与世纪初相比进步还是有一点的——基本消灭了大范围的饥饿。我不是个科学和技术进步的反对者,我坚决地拥护用科技改变未来生活的做法,我只是经常这么想:也许怪物少一点会更好。可惜,依靠生产人工生物赚钱的商业机构显然不会同意这种说法。" |! _% c1 X- t* F+ G% D
任务报告发送完毕,飞机也已经降落了,我的业余生活就此开始了。
# w* {. Q* r  \4 v6 N4 k事实上我根本没有什么像样的业余生活。就像我曾经说过的那样,恶意生物的制造者们绞尽脑汁创造出来的异形接二连三地被我们干掉,很多还因此而被刑事警察们抓住,投进了监狱。基因模块的组合就好像写文章、绘画或是作曲一样,它所表现的不仅仅是高深的专业知识,其实要说专业知识嘛,内行的人用基因模块组装出一个生物不会感觉比组装一台电脑更难。与组装电脑不同的是基因模块的变数更多,一个生命功能的显性表达需要多个不同模块的融洽搭配,还有作为配套支持的隐性模块的选择。所以从被创造出的生命作品上往往能够表现出其创造者的一些风格特点,越是熟练高明的基因结构设计制造者,他的这些风格特点也就越表现得明白显著。虽然不能作为逮捕的证据,但刑警们却可以从中找出些有价值的线索来指导侦破方向。
. z* q% I# c, J2 S如果一个确实意义上的怪物长时间不被抓到,甚至于衰老、死亡在了自然界中,那么它体内的人工基因模块及其组合结构都会在病毒、细菌及外部的化学环境和气候的作用下以比一般自然生物更加快得多的速度退化、分解,再想得到它的确切基因样本就会变得非常困难了。因而我们的存在对于那些渴望更安全地通过非法制造人工生物牟取利益的犯罪分子来说是个重大威胁。除了像爱莲娜这种完全不在乎被人知道其罪行的恐怖头领之外,更多的人报复我们并不是为了什么破坏他们造物的名誉,而是为了自己切身的安全利益。爱莲娜在失败了一次之后也许不会再次冒险尝试亲自除掉我,可另外一些人的报复也不得不防。5 j7 N' p4 j4 Y1 Y
繁殖等一些基因模块的禁产使得利用微生物发起犯罪行动成为了不可能,毕竟单个的微生物再怎么厉害也实在是难以对人体或其它什么东西造成严重的损害,要一个个地合成那成本和时间的支出都将成为天文数字。倘若攻击目标是精密的电子器件的话,用微型机器人去做无论成本、风险还是效果都要划算得多,而这样一来那就不是我的事情了。: ]% q$ `* N* p" W! C" P
没有繁殖模块顶多只能合成单体生物受精卵,这种受精卵的分裂次数有限,只有在条件非常好的人工培育器里才能发展成寿命不长的独立生物体。当然这只是人为设置的限制,如果有更好的设备,更高超的科技水平,利用那些在市场上可以购得的经过了严格审查的基因模块也是有可能突破怪物繁殖的限制的,但就算罪犯们完全不考虑怪物后代的遗传变异和造成灾难的后果,他们得到那些被各有能力生产国政府严密监视的设备的难度恐怕也远超过得到核武器的难度。至于水平,如果他们真有那么高的话就大可不必用非法手段牟利了。他们想自己制造基因模块更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用一些化学方式倒是的确可以对基因模块进行局部修整,但要想完全重置基因模块的序列则必须用大量的可以搬运分子的纳米机器人不可。目前有能力进行“分子搬运工”机器人和基因模块批量生产的只有那么三五个国家的屈指可数的几家高科技工厂,连这些国家的军方科研部门想要几个用于研发新型生物武器的危险基因模块都非常困难,更别说罪犯和整天东躲西藏的恐怖分子了。
" y% l$ J" G& {1 M) W" m! m一般情况下,经过悉心研制开发和苛刻审查后认为完全没有危险的基因模块,会被出售或转让给一些有资质的商业公司,这些商业公司将模块进行大量复制后推向市场。这样,一些合法或非法的人工生物制造者就可以购买这些基因模块,组装出各种各样的稀奇古怪的生物卖给那些想要的人。在这个交易过程中使得生物科技的进步能够丰富人们的生活,同时为社会创造财富。
* ?! R5 o: N2 {2 t* B% J6 V然而精心打造的宝剑可以杀人,随手捡起的木棍和石头同样可以。即使人们尽了最大的努力来防止怪物造成的危害,恶意人工生物还是为这个世界添上了抹不掉的邪恶一笔。为了对抗这种邪恶,我们灾防特警组织便应运而生了。其实我们这个组织并不是一个完整的整体,就拿我们有机生物防控警力来说吧。隶属于国际灾防委员会的其实就相当于传统警察部门的国际刑警,只是一小部分。但我们拥有比国际刑警更大的行动自由度,毕竟虽然刑事法律各国不同,对怪物造成危害的痛恨全世界都是一样的,可也正是这种情况令我们只能捕杀怪物和向刑警提供相关信息,而无权过问和处置怪物制造者。所以与其说我们是执法的警察,倒不如说我们是专职对付怪物的猎人。6 G( @( @; G6 U$ @' U
另一点与传统警察不同的是,虽然各国都有各自的灾防特警部队,但这些部队同时又都可以受国际灾防委员会调派,就像传统上的国际维和部队一样。其实这更多地是为了节制各大国无限制地利用基因重组技术发展生物武器。各国的灾防特警队分为“银剑”和“铁剑”两个级别,其中铁剑级的特警主要负责在本国各大基因工程农作物生产场、基因工程牲畜养殖场监测防止人工生物的意外基因突变和特殊基因模块非法外泄。银剑级的特警则主要被派到别的国家的基因模块的制造、量产、流通等各环节执行监督检查任务,说白了就是一些监视他国生物基因技术开发使用情况的公开间谍。银剑特警是数量最多、换岗最勤、引发国际争端最多,也是科技素养最高的一支特警部队了。
( R- e( l" b- k: n剩下的就是我们这些专职对付“杀手型”怪物的“金剑”级与其说是特警不如说是猎人的人了。由于某些怪物杀人案可能涉及政治谋杀,所以我们名义上不归各国政府而是统一由国际灾防委员会管辖,任务分配和报告都直接属于国际灾防委下属的有机署控制。事实上金剑猎人也是分等级的,剑上什么都没有或只镶有宝石的多半还是听命于本国政府,处理一些简单的生物杀人案件。只有剑上镶有水晶的才有权调查那些较重大或者可疑的案子,并且只要“水晶”一到,“宝石”就只能做助手或干脆靠边站了。我和其他人稍稍有所不同,因为我是从前国际维和搜救队自人工生物灾难中一路直干到灾防特警的,所以被象征性地授予了“顶级猎手”荣誉。$ W: ]" Y- q  u5 V) L
比那个顶级猎手更实在的,是几乎所有国家的政府都对我心存芥蒂,因为我比任何走马灯式轮换的银剑特警都更了解他们国家基因技术的大致情况,另外所有恶意人工生物制造者对我的那份恐惧和仇恨就更不必说了。所以现在我只能旅行似的在全球乱转中度过我的业余生活,混迹人群让任何人都找不到我是保证我平时安全的唯一可行办法,毕竟我也不可能一年到头始终紧绷着神经。这种流窜犯似的生活状态下,成家是根本没什么可能的。
" T* `5 G  f3 s3 g实际上所有镶水晶的金剑特警做得时间长了都会是一样的下场,因此他们都早早地辞职或是转行了,干到35岁的只有我了。好在这份差事的待遇也不是一般的优厚,而且凭证件我在大多数国家都可以享受到与外交官同等的司法豁免权,在衰老到力不从心以前我不打算提前退休。/ F  ~* w! P4 ?$ |' h
顺带说一下,那些用翅膀作等级标志的家伙们可能就没这么辛苦,除非他们不小心探到了别国的机密或是因任务需要获知或破译了他国的重要密码什么的。总之,在政治、军事、科技和犯罪的交叉地带游走,没有人可以轻松正常地过日子。
$ `8 U1 }3 z! y$ q% q8 p除了任务委派、每年定期举行的两次集训考核之外,有机署总部平时基本上不和我们联系,薪水什么的都是直接打到国际银行账户上。自由的业余时间也使得有人把我们和那些以抓通缉犯领赏金为生的赏金猎人或者自由侦探们归入一类,只是他们没有也不需要各种专业机构的大规模支持及后勤保障。
" N1 y, L6 F  {0 Q$ |/ a利用我的猎人证出了机场,租来一架单人螺旋桨飞行器按卫星地图的指引去到当地警察局办理临时护照。这种飞行器外形就是一个满是窟窿的大圆桶,总高度将近两米,中间靠下的部分是一个操作平台,驾驶者就站在那上面。底部有两个大推力螺旋桨反向旋转,可以进行地效或低空飞行。租它得有专门的驾驶执照,我早在军队里的时候就已经拿到了。8 H& `" v6 H1 \% O
临时护照可以代替猎人证件使用,避免频繁地暴露身份。我找个不算高档的旅馆放下随身携带的行李,好好地休息了一个晚上。( W6 G# H. \! f# @
第二天一早便找到当地治安部队的训练场,借他们的器械进行日常保持体能的强化训练。之所以专门到军警部门的训练场训练就是为了避免一些麻烦,但在这里有时也会与某器械的平时惯用者发生点不愉快的事情,一般都能够和平解决,也有遇上爱欺生的家伙的,不得不接受点小小的挑战,射击、格斗、散打、拳击、摔跤,甚至还有游泳、驾车、爬杆的。除非对手是某方面的专家级人物,多数情况下我还是完全应付得了的。也有个别性格恶劣闹得挺麻烦的,好在交通方面驾驶螺旋桨飞行器的远没有地面的汽车和行人多,这对于留意有没有被人跟踪很有好处。
( Q" k* H5 i4 c" N$ H% @6 u好在今天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下午我徒步专捡老鼠和流浪猫、狗等动物喜欢出没的犄角胡同走向城市边缘的野地。边走边观察这里的城市及郊区生物状况,时不时地采集一些基因样本。当然,如果路太远的话打车也是必要的。, |* L0 X0 y& N, V# H
除了怪物猎人这一职业身份之外,我通常还会无偿为国际环保组织提供一些生物调查资料。现代社会所造成的环境改变对于生态和生物基因层面的长期影响需要这些资料进行统计和研究,反正我平时也是没事,就当了个志愿者。调查时间长了,我不由觉得基因污染也应该引起人们的警惕了。气候变化造成的生态变迁只是一种宏观上的表现,而深层次微观上的生物基因变化同样不容忽视。4 t# {& `) ?7 Z1 t/ m
除了气候原因之外,造成基因污染主要来源于两个方面:工业生产后的化学和微放射性垃圾;没有经过正规途径销毁的死亡人工生物遗体。后者主要通过病毒或一些对食物消化得不彻底的动物、微生物以感染、寄生和食物链等方式在生物圈里传播非自然基因序列。虽然现在的人工生物都不会繁衍后代,但我却在很多自然生物体内发现了疑似人工基因模块的残留,这和化学以及放射性污染一样会导致自然物种基因的严重不稳定,变异的可能性大大增加,最终也许可能威胁到人本身。我听说环保学科起源自一本叫《这里的春天静悄悄》的书,就想着我是不是也能写一本开创一个学科的书,就叫《它们的基因乱糟糟》。0 F: M0 g- m8 A( I: E( d( [0 s0 ^
可是,我并非基因、生物或是任何一方面的专家学者,以上那些只能算是我的猜测,我无法在理论上证明或预测它们会在何时以何种形式表现出来。我所能做的也只是在采集资料的同时放松一下身心,欣赏一下风景,陶冶一下情操罢了。除此之外,我能做得唯一专业一点的事情就是在用总部提供的DNA序列检测器把采集到的生物样本的基因数据检测出来并发给环保组织的研究机构以后,自己再试着快速判读其中的部分基因图谱。除了从兄弟那里学到的基本方法以外,我的经验和快速判读的技巧就是这样长年累月地一点点练出来的。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天能把这种基因快速判读法整理出来形成理论,不管它在专业眼光中再怎么不靠谱,只要它能总是有效,那就完全可以作为猎人或警察的侦察手段来使用。说实话,我对自己的写作能力相当没有信心,不过要是写不需要什么文采的专业侦察学论文的话也许我还可以试试。
7 A7 X4 Q7 u" {) b& q0 v好了,这基本上就是我全部的业余生活了,不仅不丰富多彩,甚至很可以说是有些单调乏味。是的,我几乎从不进行纯粹娱乐性质的活动,有时候我也读一些小说和心理学方面的作品,除此之外所有的一切都是与我的猎人职业相关的。我的交往技术自认为还是可以从容应付大多数性格不那么怪异的人的,可我很少主动与人交流。我相貌还算英俊,对异性也很有兴趣,但每当别人有爱慕表现的时候我都会礼貌地避开。我记性很好,思维敏捷,可我就是不能或者说不愿长时间地进行抽象思考,除非那有摆在眼前的现实需要。我尤其讨厌欺骗和故弄玄虚。我见识广博却难以融入正常人的生活。我崇尚暴力却又总是想竭力避免使用蛮力解决问题。我很容易喜欢上新的东西,同时又对旧的东西充满留恋。我曾告诉过我兄弟我的这些特点,我兄弟哈哈一笑说他也是,只除了他很愿意一生都沉浸在抽象思考中不复醒来。
) _6 {0 Q2 \1 o3 |# e  c左耳后面内植于皮下的一颗米粒大小的密码呼叫器有节奏地响了起来,同时右肩部一个基本一样的东西也轻微释放着麻木的感觉。这两处微型内植芯片是总部用来呼叫和在危急时刻找到我的东西,有两个是为了以防万一一个损坏另一个仍然可用。现在这个节律是……紧急任务呼叫!  o) O' }  _3 j4 S# u# Y8 ~! \# q; D# `
我马上翻身起床打开随身行李中的电脑,边看邮箱中的任务通告边写下一张留给旅馆服务员的纸条,告诉他把我的螺旋桨飞行器退还给租赁处,返还的抵押金足够支付我的住宿费和给他的小费了。看完任务通告向总部发送确认回执,双重呼叫信号这才消失。迅速收拾好简单的行李,经过服务台的时候顺手将纸条扔给了值班员,一路跑向磁悬浮真空隧道站。* X7 g  M) K  h3 @  Y
这种连接了各大洲的用磁力管道铺设成的真空通道是超高速客货运输线,速度比飞机还要快上好多。幸亏我这次选择了一个知名的大都市落脚,而且那旅馆离隧道站不远,否则恐怕就要耽误上一段时间了。进入隧道客运专列车厢,巨大的气密闸门把真空列车隔离在了一个独立空间中,抽气机开始把列车外的空气全部抽走。我盘算着这次任务肯定要启用海战重型机动艇了,上次任务的机械铠这会儿大概还没送到总部吧。每次用过的防护和武器装备可以送到就近的灾防特警点,由他们负责发回总部维修保养,而下次任务总部会把可能要用的装备提前送至最近的灾防特警点供执行任务者领取。而此次任务的集合点竟然是有机署总部!: {" E. X- @# D* W7 e
另一面原本像堵墙的气密门缓缓打开,通道磁场启动,列车在无摩擦、无阻力的环境中像子弹一样射了出去。4 q3 g' C, n7 u+ P2 G" G* k
3、任务前的交锋* z9 O: B  ~0 Q4 }+ P) q
有机署总部位于一个传统强国的第二大城市中,由于集合地点就在总部,这很大程度上意味着此次任务非同寻常,很可能是需要集群完成的高危险性任务。任务通告里只是简单地说甘木国海军的巨大海洋生物武器活体逃脱,现可能位于大十海东部沿岸久零海峡某海域活动。在真空隧道列车上我看到了新闻,甘木国和拉勃那的军舰已经在那片两国搭界的海域里形成了对峙。看到这儿我反倒不着急了,只要牵扯上政治争端,没十天半个月的磋商谈判估计是达不成一致行动的协议的,去早了也是等着。一般巨大的武器型怪物也都是没有繁殖能力的,而且类似专门被制造出来的军用生物领地意识特别强,就算不是这样那么多的军舰潜艇围着它也跑不到哪儿去。
4 m% `3 u3 T  D5 g更何况甘木国是传统强国集团中的强国,普通新兴强国集团中的国家就算不必特别怵它也决不敢轻易和它较劲,偏偏那个邻国拉勃那是新兴强国中外交上最强硬的一个。这两个政治实体遇到一起恐怕就是国际灾防委员会也无法过多插手。说来这应当是银剑特警的任务嘛,找我这个金剑猎人干什么?新闻上没说那怪物杀人了啊。
, V0 `4 v2 Q1 B3 M* {1 N到达有机署总部所在的厄王国,我又乘飞机赶到其第二大城市。出机场时偶然的一转身,居然发现一双明显慌忙躲闪的眼睛。我索性放弃租赁螺旋桨飞行器的打算,快步插入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在拥挤的人流中随便跟着一个人上了出租车。上车后我以替他付车费为代价随他一起去了他的目的地,然后我又徒步向有机署总部方向移动,可背后的影子并没有这么轻易甩掉,在接近有机署总部门前广场的时候,那人靠了上来。
: B/ f& g3 Q0 ?  \: X2 ^0 @我灵活调整着步伐的节奏,令他始终不能靠得太近。突然旁边的一个女人尖叫了起来,我同时瞥见一道闪光晃过侧面楼房的阴影——是刀!那人从后面飞快地冲了上来,我假装被那女人的尖叫吸引住了,就那么站在那里。如果是刀的话我就不用躲得那么快了,而且从那人笨拙的步法和早早亮出武器的愚蠢行动看来他根本不可能是个高明的杀手。6 |9 l" j$ v! H! l. \
待他向我挥刀的刹那,我迅速判明他的攻击方向,以略微侧伸的右腿为轴原地猛转180度,右手接住他刺过来的握刀的手腕,左手卡住他的后颈顺势一按。他瘦骨嶙峋的身子和腊黄的皮肤及手臂上的针眼清楚地表明这是个毒龄不短的瘾君子,可他为什么要袭击我呢?
$ w+ r+ Z4 K+ J0 v' k巡警很快赶来把他带走了,我出示了猎人证件说明我还有任务并且从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为何攻击我。进入总部大楼的时候我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同时确认自己的打扮应该不像个值得冒险在大街上行凶抢劫的作案对象。
% \# U* y8 R. c% Q* ]在总部值守台询问了与任务编号相对应的接待室后自电梯上楼,出电梯时迎面碰上一个我认识的银剑特警,我想不起他的国籍是属于厄王还是甘木的了,反正这两个国家一向是走得很近的,地理距离和政治上都是如此,我常常把它们搞混。他的第一句话令我很不舒服:“啊,你好,来得挺快啊。”* I; F1 d; u3 y
“紧急任务嘛,当然不能迟到了。对了,跑掉的是什么样的生物武器啊?详细任务通告可以领取了吗?什么时候能够出动执行?”5 a3 \6 B! h# O1 ^7 w1 d  ^9 h
“哈哈,你还是那么干脆利落,总想把所有的问题一次解决。不过嘛……”他稍放低了声调,“你应该也知道,这次任务的计划制定起来会非常复杂。”然后他又以正常语调说:“既然来了就不用着急了,先在这儿玩几天吧,我会给你安排住处的,保证安全。”. f' I6 U! e6 ~/ X  E
说罢,他调皮地冲我挤了挤眼,走进电梯。直到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他才回应我的注视道:“哦对了,这次任务总部方面的负责人是我,你是被我特别邀请来的,只要负责任务行动时的安全评估就行了。晚上丽舍尔饭店见,拜拜。”$ P" Y1 M9 S! P9 `5 |
他那番话的意思是我现在可以下楼了,可是当他说完的时候电梯门就关得只剩下一条小缝了。如果我赶忙阻止的话也许还来得及,可我不会那么做的,那样会扫了他的兴的。他外表干瘦,体型细长,总是满脸堆笑。年龄在三十岁上下,出身政治世家,据说聪明好学博识多才,在我眼里却总表现得像个爱捉弄人的小丑和好色的花花公子。
9 Q9 s1 C: u: G* W丽舍尔大饭店算得上是当地一流的豪华酒店了。晚上8点,我在总服务台问了齐赫达·威尔斯曼——那个银剑特警的名字——是不是在这儿,服务员给了我一个包间的号码。推门进去后我对他醉醺醺地跟两个陪酒女郎调情的场面一点也不感到意外,若非他这方面时常表现得缺乏自制性,以他的背景和学历应该不至于到现在还是个灾防特警,即使他这个银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制约我这个金剑。" u: b) b! Y! p9 ~. K
尽管如此我还是可以觉察得到,他的放纵程度比起我第一次认识他的时候应该说有了很大的改观。那大概是在十年前吧,灾防特警体系完善后不久的一次集训考核结束时的宴会上,一位战友介绍我们认识的,也是那天晚上,他邀请了很多人参加由他主办的私人聚会,刚认识的我也在受邀之列。我没料到聚会的地点竟然是一家地下舞厅,就是色情味道很浓的那种,他似乎是把整个舞厅都包下来了。里面的阴暗氛围令我觉得非常反感,正欲离开却被他拦住,拉了个色情舞女非要往我身上推,一怒之下我当众把一杯酒浇在了他头上,趁大家起哄的时候悄悄挤了出去。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后来每次见到我他总是想方设法地企图捉弄我一下。* K8 a3 w) g( V/ A+ b* d
这次貌似也不例外,看到我来了他指着自己身边的一个位置对原本坐在桌子对面的小姐说道:“来,宝贝,坐这儿来。我的这位朋友很正直的,虽然他还没有结婚,不过我毫不怀疑他会为他未来的老婆守身如玉的。”" J/ l9 r: w& q* G6 F; y
我一声不响地找个位子坐了下来,他又说:“哦,可是我听说这位身体强壮的顶级猎手先生在食物方面可没有任何挑剔,据说凡是被他捕到的怪物身上总是会少去……至少十公斤的肥肉,我说得没错吧?”
8 ], [2 l9 y/ C" E他伸长脖子打趣似的看着我,我则回敬给他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 g3 u7 }2 w8 a# v# d( W' \他按下主位置上与服务台连接的通话器,说:“喂,请把我点的菜送上来吧,我们可以开饭了。注意,千万别忘了那份大号的烤牛排。”
3 I( q# ?% ^) s! Z他说得没错,我的饭量确实不小。吃过晚餐,他颇有些迷惑地问我:“嘿,咱们谈谈。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我总是想不明白,像你这样几乎不受任何约束的人为什么还要生活得那么拘谨呢?为什么?”
6 S# Q: Q- U+ q# W1 J. J. U1 D我已不是十年前那么容易愤怒了,再说就算是为了本次任务中的合作,或者哪怕仅仅为了刚才那顿晚餐我也不能拒绝与他交谈:“嗯,那么为什么像你这种有身份有家庭的人就很难让自己生活得拘谨一点呢?”
; x# G0 n' z5 ?$ j' v2 `# K1 C- Z他似乎对我的话很失望,作了个夸张的垂头丧气的样子。倒是坐在他旁边的女郎说了一句:“原欲是人的本能。”他好像很赞赏这句话,奖励似地吻了那女郎一下。
+ R6 y- M; Q" E& J2 O4 ]我也微笑着点点头:“没错,可人除了自然的本能以外,还有社会的道德与责任和理性的思考与智慧。”9 Z/ a% ^9 m& r0 _4 h
威尔斯曼很惊讶地把整个身子都倾向我这边:“你什么时候信上帝了?”7 c2 E: T. E8 B4 e) R. g, [: L
我不由得笑出了声:“哈!谁说我信上帝了?”
; E( Q! r$ m! k1 `“那你的道德和智慧从哪儿来?”
5 C1 W: u1 O* g  r“科学,逻辑。”* `5 g3 ~& w7 U# H- d7 i6 G
“很好,那么这些东西禁止本能的表现吗?就算它们禁止的话它们怎么可能压得过本能的愿望呢?”
$ u) o4 }% @2 G$ M; w# L0 M1 O# Q“它们多数情况下并不禁止本能的表现,禁止本能表现的是我。我从我所遇到的境况中考虑到无数种可能的行为表现,然后从多种可行的表现中甄选出最优方案来加以实行。甄选的过程是在本能允许的条件下进行的,可行的方案是由注意力自觉地从无数可能的行为中抽选的。抽选的自觉性受到我从小养成的思维习惯或者说是性格决定,而最终的甄选和实行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也是由性格自觉完成的。性格要素包含有原欲的本能、社会的道德责任感和智慧思考的决断及这三者在性格中所占的地位高低和比例大小。当然,还有这个人精神世界的完善程度都会直接影响他最优方案选择的准确性。”我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就把他震住了,大概他一直以为我是个笨嘴拙舌的粗人吧。“嘿,你说过要为我安排住处的,房间钥匙呢?”  w' B8 _$ Q; J; I7 i+ n, D
他木然地递给我一张写有房间号码的卡片,正当我就要转身离去的时候他突然问道:“你是说,我的行为一直都不是最佳方案?”/ O; T9 A5 k: J" w# R- ^
“你觉得是吗?”我转回身,冲他笑笑。“说实话,我觉得你性格中社会性的一方面不大完整。嗯,这只是我的感觉,不必太在意。”6 Q* d( M/ i1 [; w4 e' q5 s5 f
我说过,在我心情不好、烦闷无聊的时候,我会看些小说和心理学方面的书籍来调剂一下精神状态,我那好兄弟曾警告我说孤独的生活过久了会使人心理变态的。偏执、暴躁、歇斯底里、反应迟钝、应变能力下降,诸如此类吧。没有谁希望自己变成那个样子,所以我得想点办法。想来想去,觉得最好的办法也许就是了解一下正常人的心理是如何运作的以及非正常的心理是怎样形成的。我生活的时代几乎已经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合理解释的了,尽管在道德伦理和逻辑起源等艰深的思想问题上时常还有人求助于远古的宗教解释,可我总认为那不过是某些人为了寻求精神慰藉而投机取巧,甚至不客气地说是性格懦弱的表现,不敢承认自己不知道或实在是无能为力罢了。与其把自己交给虚假的神明裁决倒不如由我把事情搞清楚来得有效。为了搞清楚一些事情,只能用清醒的头脑去学习和提问,所以我利用一些时间自学心理和文艺。
, f( J2 q0 L$ |2 ^( Z: B( ~其实我自幼就是个天生的行动派,要不是家长管教和那特别好学的兄弟的影响,恐怕暴力分子才是我自由发展的必然归宿——的确是必然,现在我从事的也还是暴力相关行业。我是想说,我确实学了一点,哪怕理论方面不是我的强项。; P$ a7 W% l9 j. y* P
就我所理解的,大脑是一台相当高效的反馈式模拟计算机,它可以把感官捕捉到的一切现象记录、分割以及重新整合,成为有用的行动指导材料。在古典精神分析学中,大脑的精神功能主要分为三个层次:最高级的、需要集中一定注意力才能完成的——理智思维;中间级的、属于价值判断方面,负责将有用的记忆内容呈递到意识中或把没用的从注意力中删除的审查式功能——往往由道德观念主宰的前意识;最低级的、主司本能判断、似乎可将一切经历记录下来却经常被前意识阻止而不能为注意力所觉察却拥有最大信息量和基本完全不受控制地运作的思维——作为精神活动基础的潜意识。
8 t2 ]. |0 v+ T2 k这一相当初始的心理理论已被现代更具客观化形式的神经学和生物信息处理模式研究在很多方面进行了修正,可它的基本框架在应用心理学治疗领域仍然具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每个人的每一有意识的行为无不是受到以上三个大致划分出的精神层面的综合作用所控制的,只是不同的人那三个层面的功能的相对强度不一样。
" y. A+ [+ q' c9 q  f0 Q银剑特警齐赫达明显地中间层功能欠缺,难以有效地屏蔽本应被阻止的潜意识欲望浮现在理智层并对其行为产生控制力。包括我兄弟在内的一些擅长抽象概念分析的专家学者们则属于最高层的理智功能相对较强,他们能够相当容易地集中起强大的注意力于自己头脑中的某一概念上,比一般人更加清晰准确地找出这一概念中存在的不足和虚假的地方,进而指出并更正。% C" W/ x. ^; ~; m
至于我嘛,大概是典型的中间层过强。虽然工作所需要的严密侦察推理和业余理论学习锻炼并大大强化了理智层面的功能,使得很多事情上自己的自控能力增强了不少,对种种社会现象的理解也更深入了,不再那么地情绪化。但是,我还是清楚地感觉到一看到自己认为不对的事情,怒火总比思考更快地涌现出来。这表明我的价值观、我的道德感在激烈地拒绝接受这类事情的发生,而不是试着全方面了解其来龙去脉,更坚决不予考虑自己会做同样的事情,哪怕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不失为一种符合本能或是现实情况的良好选项,哪怕这一选项或许已经被我的潜意识发现并勉力提交试图引起我的注意力的考虑,哪怕要尽快阻止这一事件只能采取暴力手段,哪怕我同样知道暴力手段是不对的。
4 O% |0 Q$ q8 C; f# ?( P- q2 B是的,我是矛盾的,所有人都是,因为那三重思维的选择过程经常发生冲突。如何取舍,这关乎一个人的性格表现。然而,性格表现有其习惯性的一面,也即它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在生活过程中不断被修正、养成的,或者说每个人的性格都是其大脑在感受不同行为在生活环境中造成后果的反馈之后,进行择优选择经验积累的结果——某种意义上,每个人的性格选择在其生活环境中都只会是最优的。: H5 y! \" x& r: j; [+ H# L
对某两个人在相同或相近的环境中形成不同的性格,还有在不同环境中形成相同或相近性格的现象,神经学给出的解释是由于脑神经细胞在随机生长发育的过程中构成了有细微差别的基础神经网结构,这种差别不会影响大脑的理智思维(因为那需要的对概念的精准把握,只要把握对了,任何神经结构都会得出相同的结果),但却足以普遍性地影响人的认知顺序和行为方式,最终决定人的性格。同样的问题在现代心理学中有另外的答案:幼年个体在日常一些偶发事件中所处地位和观察角度的不同造成了他们今后在性格上的巨大差异,性格差异的本质在于对现实世界细节上的不同理解以及个人所求、所欲的不同。. b2 C4 m, e  w0 W1 K3 x' ~8 q
而人为什么会有所求、有所欲,这个问题则不在心理学的范围之内。对此,生命信息学发话了:欲望的本能是由基因在长期演化过程中由自然选择保留并强调的于生存有利的觅母元素(觅母:对基因中所包含的抽象信息的特定称谓,原词的写法和出自哪种语言我都忘了),此元素通过一定程序的物质形式转换,最终会以神经放电或化学信号的方式经某种变形和重新被指称、定义等方式呈现在意识中并主导着精神运作、提供思维活动的原始动力。总之,在现代信息学的眼里,一切都是可以被抽象化的,也正是这一学科的贡献使得基因模块化成为了可能。# ^0 A# u+ c' b+ h2 [; f# }( s
开始我的的确确只是想解决自己的心理问题而已,却不小心触到了当今科学体系相当庞大的一张网络,我沿着其中的脉络走了一段之后,发现又回到了自己的老本行——基因。我知道有一种说法,说基因承载的信息会以某种解码过程后呈现于精神中,甚至说潜意识之所以不会被自我意识到就是因为它根本不是神经系统的活动,而是基因的思索。如果说基因能够承载大量信息并以某些特殊的化学方式进行处理这点我可以理解的话,那么对于这种分子以下级别的“智力”活动是如何影响到神经元系统的,我就一无所知了。涉及智能信号转换和编解码技术的问题也许对付机器人的那帮猎人要在行得多,我也管不着。( a# ~# O& U* g2 K# r
我管得着的是如果这种说法是真实的话,那么就算怪物有了理性、情感和智慧那它注定也还是怪物,必须一样猎杀。因为这牵扯到真实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人工生物和自然生物的基因有明显差别,自然基因中往往包含有大量完全杂乱无章的支持基因和垃圾基因片断,而人工生物即使基因模块排列得再多再乱也显得井然有序、清晰可辨。这一方面使得国际上通过了禁止人工改造人类基因和人工基因造人的强制性法案,另一方面令我长期难以理解自己在判读较乱的自然基因图谱时反倒能听到幻觉中的和谐乐章。
8 N8 v0 d* y9 W9 v9 o回归正题。总而言之我绕了一大圈的最大收获似乎就是知道了心理学的最大问题就是正视自己的一些基本需求,协调自己精神不同层面间所产生的矛盾,不要过分压抑某一个层面,否则会引起精神崩溃的。
3 r3 {. ]- F% @, b3 b5 c2 e/ L那么,我需要什么呢?无疑地,首先价值层面上,我想要一个公正、平等的理想社会环境,为此我甘愿拿自己的性命去换。可是,理性告诉我那是不可能达成的愿望,其中违背了太多的经济、社会学规律,就是所有人都愿意拿性命去换也是极难达到的,但这又是一个不可能。好在理性并不反对我为此目标倾尽全力,只要我的行为限制在合理的努力范围之内,而不是近乎疯狂。我必须正视理智的思考结果,不要总对坏人挥拳头,否则我可能会后悔的。( W! x) W2 n9 V- N
至于潜意识嘛。首先我必须承认繁育后代、饮食,对权利、财富和友谊、荣誉等的正常需求是绝对合理且正确的,甚至某些时候偶然出现在头脑中的过分想法只要不在行动上酿成事实后果就不应对自己过分谴责,维持一种平和的心理状态。由于潜意识活动在梦境等精神状态下最为明显,所以我可以通过学习对自己的梦进行心理学分析来监测自己的前意识是否对潜意识造成了过大压力,适时调整自己的道德紧张感。4 c# T6 E$ Q% u; Q
对于我的熟人齐赫达,我怀疑一般情况下情欲所要付出的繁殖后代的代价是巨大的,所以自古社会中的人就对这种容易引起尖锐的利益冲突的原始欲望进行了严格的限制。可作为显赫家庭的后代,发情的代价对于他是不值一提的,这也可以解释历史上道德方面腐化堕落的上层人群向来多于下层贫民的原因——生活条件决定了性格的选择。这么看来建议他拘谨一点似乎就完全是不必要的了?管他呢,反正我已经跟他说了不必在意了。2 G  Y- D5 j9 u2 O9 N; L
4、麻烦的任务- p, d) L9 c0 L1 x2 O
在这繁华都市里的几天我过得不大自在,灯红酒绿的场所我是没兴趣的,总部训练馆里的器械虽说比一般军警训练场好很多可整日泡在那里未免会使身体过于疲惫。前几天我打听了袭击我的犯罪嫌疑人的审讯进展情况,作为受害者我是有这个权利的,得到的答复是有人在袭击我的前几个小时给了犯罪嫌疑人一笔钱,雇他来袭击的我,并且警察局方面还要求我回想下是否有什么仇人可以作为怀疑对象提供给他们。可昨天当地警局局长亲自接见了我,向我表示感谢,感谢我帮他们抓住了一系列盗窃抢劫案的重大嫌犯,却只字不提受雇于人的事。我很清楚内有蹊跷,便问嫌犯在系列盗抢案件中可有杀人记录?警察局长支唔了一下,还是说没有。  p& G3 a, R. f* R/ y$ n# j2 ^
可是,我非常肯定那人在袭击我的时候是倾尽全力的,若不是我功夫还算过硬,那一刀分明是冲着要害去的。他跟我转了很久,说明他对目标是不是我曾心存疑惑,假如只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抢劫对象的话他绝不会在我作出了明显要甩掉他的行为后依然紧咬不放。他动手的地方是在总部附近,证明他应该知道我的职业,并且根据我移动的方向最终确定了我就是他的目标。案发地人员密集,要不是一笔额度相当大的雇佣费是不会能令他甘愿冒如此风险的。  w$ e5 \2 h, U. }
要害我的人不会不了解我们首批怪物猎人大部分曾是特种兵,我的身手一向是很不错的,派这么个人来杀我根本是不可能成功的。其目的很可能只是要警告我一下,对了,那人被我逮住的时候也叫骂到自己被骗了,被耍了,被利用了。那么,这警告又是针对什么呢?是眼下的这次任务吗?从那人被雇佣的时间上来看很有可能,只有总部内的人或是政界高层才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知道是我要接受此次牵涉到大国政治军事对抗的麻烦任务。但我在这次任务中只能是个配角,而且对于任务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呢,要警告我什么?难道只是要叫我就这么不明白下去么?
& w& {7 |0 {4 p8 G( P& v! f& P对他人的政治意图我无心猜测,对于我权限范围之外的事情我也懒得理睬,不过要是有人想让我稀哩糊涂当笨蛋的话,那人就要倒大霉了……
" l& q. |: o9 r) z. E+ a8 ~今天上午我约了齐赫达·威尔斯曼晚上在一家艳情餐厅吃饭,说是实在无聊想答谢他几前天为我安排的晚餐、住处和对十年前倒在他脑袋上的那杯酒道歉。投其所好的邀请他自然不会拒绝,我带着一小瓶“特效酒精”及解药订好座位恭候他的到来。  n3 w: `4 T/ w8 c. f, v
所谓“特效酒精”是一种可以让脑神经在短时间内变得对酒精特别敏感的化学物质,这样即使血液中的酒精浓度只是稍微偏高了一点也足以让他酩酊大醉。生物化学是我们几乎所有有机防控特警的拿手项目,配制一些小药剂几乎人人都会。
9 C8 E  I8 C, b* B待他醉得不省人事,我便开着他的精品飞车把他送回了家。我知道他老婆今晚要参加一个名媛酒会,不到后半夜是不可能回来的。我让他迷迷糊糊地给机器管家下了关机命令,并切断了语音待命装置的电源,准备妥当之后我便让他清醒了过来。9 t0 z8 m0 _; L& I/ d
醒来的时候他发觉自己被绑在了他家客房的一张单人床上,而我正在用他们家的水果刀一边削着苹果一边瞅着他。我的眼神使他的头上一下子冒出许多冷汗。“你,你干什么?”% e# t# ~$ d3 w! Y, _* F& B
我放下苹果,摆弄着水果刀:“还记得前几天我们在总部里碰面的时候你说的那三句话吗?我来得挺快,是吧?你给我安排住处并且……保证安全,是吧?选我参加任务是你的主意,是吧?”他眼珠来回转着,头上的汗开始往下淌,“虽然你没当过,但你可能听说过,特种兵都是接受过专门的拷问训练的。说起来,那些技能我还从来没有实用过呢,可我的记忆力很好,十几年过去了,有一些技术细节我都记得很清楚。”我的语调很缓慢,尽量不经意地流露出邪恶和恐怖的气势。突然,我把脸贴到他的面前:“比如,怎样让人疼得生不如死却在事后检查不出明显的伤痕!”
. U5 }8 O: a- ?/ u9 k7 _1 t8 i他竭力挤出一丝笑容:“呵嘿,别,别开玩笑了,万一你哪一点弄错了的话,就,就不好收拾了。”
+ l* K. f! c* b我猛地用双手把他连同床一起搬起来,竖着靠到墙上,任床单被罩掉在地上。拿起苹果边削边走向房间的另一侧:“你别忘了,侦察方面的技术我比一般特种兵和刑警还要好,我可以轻松地把这里伪装成一起入室抢劫或别的什么案件的现场,现在你们家的自动防盗报警设备一样也没开,既然吸毒分子可以袭击我,为什么就不能袭击你呢?而且我是享有司法豁免的国际公民,没有确实的证据要拘捕我是不可能的,另外,”我一个急转身同时掷出水果刀,刀子插在他左耳上方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几绺头发徐徐飘落,“哦,真是令我自己都感到吃惊的准,你的运气不错。啊对了,另外我想说的是我从不吃怪物的肉,但被我猎杀的怪物身上从来没有一块完整的肌肉!你应该知道我顶级猎手的名誉是怎样来的了吧?”6 I' F% F& B) k+ m8 ?& v
其实他并不了解我的性格,吓唬人我是毫不犹豫的,而伤害人的事情我一般是绝不会做的,除非那属于正当防卫。如果他死活不肯说的话就表明事情很严重,至少他认为说出来自己就死定了,那样我从他身上就不可能打探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可我事先想好的恐吓手段刚刚开了个头他就把内幕消息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1 Y. i( n8 v* d& m3 ?原来,逃跑的武器型巨大人工生物共有两条,它们是甘木国最新开发出的强战斗力绝密级生物武器。偏偏它们所逃到的海域是个天然渔场,临近的海岸就是两国的边界。怪物们弄沉了两艘渔船,遇难者在四十人以上。这件事情早晚是要公布出去的,可甘木国军方考虑到生物武器战斗性能的保密需要而出兵控制了整个海域沿岸的十几个村庄,甚至明显有越界行为。拉勃那方面当然不会示弱,立即调派军力与之形成武装对峙,这一来反倒很好地吸引了媒体的注意力,造成重大人员伤亡的事情就此掩盖了下来。这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两国政府为最终重新捕获怪物的行动进行搓商谈判时的舆论压力的紧迫性。拉勃那所以一直能保持强硬的外交就在于其掌握着或自以为掌握着其他国家军政方面的把柄,这次这么好一个抓把柄的机会他们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所以也就一面大张旗鼓地要与甘木势不两立,一面把这事当作筹码与对方在谈判桌上讨价还价。- O) Y* ^; e( P9 k; d7 ~/ j
按道理怪物出了问题,灾防部门不能不有所行动,于是便把我召来并故意安排一次袭击行动以造成有人企图对前来集合的猎人不利为由搅浑水拖延,配合那两个国家的谈判时间。挑选我受袭是因为这次任务所要找的特警中别的人都可以通过种种渠道施加压力令他们背下“安全得不到保证因而拖延集合时间”的黑锅,唯独我是出名的软硬不吃,难以对付。所以只能把紧急任务召集令及时下达给我,然后让我来接受袭击以证明灾防机构确实行动了但确实无法及时行动到位。0 ~# J" S2 Z8 p
“我保证,”可怜的威尔斯曼先生几乎要哭出来了,“我保证这都是真的,都是实话。如果,如果你不信的话……你可以看报纸啊,随便什么大报小报,上面报道的肯定都是被误导过的,肯定都猜测是甘木或拉勃那派人袭击的你。可,可你应该看出来那人根本不可能是被任何国家派遣的。其实……你大概已经知道了,那人……是我找的。我很清楚那人的体质,就算他的刀真的刺中了他也不可能有力气把刀子推进去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0 W3 N. B2 G9 ?* B6 ?- Z“嗯——”我正满脑子想着那些肮脏愚蠢的家伙们竟然用这种笨方法拖延时间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我知道了。”
7 L) M, T8 {- D1 R# }“既然知道了就赶快把我从床上放下来!!!”他根本是用咆哮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2 X; @  a6 ~/ R, S7 r3 s3 f我这才想起他还在床上绑着呢,连忙用水果刀给他割断绳子。把床重新放平,铺好床单和被罩,给机器管家接上电源,让它打扫剩下的果皮和断绳。
7 c- r5 R8 M  R7 E( G+ S来到客厅,我把削好的苹果递给闷头坐在沙发上的他,安慰道:“嘿,别害怕了。我不过是想吓唬吓唬你,问出点真实消息罢了。我是不会伤到你的,放心好了。”
2 C  W, T8 P6 v( c! t/ Z: c他接过苹果,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我,问:“你怎么能这么做?”8 G# D6 r' b: q! m4 t9 o0 I* ^1 Q
我的回应只是微笑。我为什么不能那么做?我们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今后打交道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要说不敢得罪他实在是没理由。首先耍我的是他,就算他只是为了完成一项政治任务,毕竟他耍了我,而且他也经常想要戏弄我一下。我知道这在逻辑上不能构成我那么作弄他的理由,但我是个行动派,事实面前,要达到目的并不总是必须按照逻辑行事的。逻辑不是我把握世界的方式,它只是使我用来使把握世界的强有力的行动变得更加简洁有效的辅助工具而已。别人惹了我,我就必须适当地还以颜色,这才是行动的基本纲领。; p6 G* t% O8 ^( Y5 H5 }3 D: Z' c& ^
他好像很为这个道理感到困惑:“听着,我知道你的思想很高尚,我知道你对怪物威胁到人们的生命财产安全感到很愤怒和担心。可是你怎么就不想想如果谈不成一个好的行动协议,花费巨大的生物武器资料被别的国家就这么得到了,那对于意外丢失生物武器的国家会是多么严重的损失?”
7 c3 s/ b7 B; X我以前就听说过他很聪明,可没想到他竟聪明到了这般田地。“你觉得40条人命算多大的损失?”  p* b, ~# Q! N# W4 {+ E  _
“40个渔民?!他们一生能为国家贡献多少钱?”
4 i. x, ^1 |) z; ~. p. o" o“那么你一生能为国家贡献多少钱?不不,不要把你的全部收入都算进去,我们现在只说‘贡献’。你每年可以为国家上缴的税金,你每年为国家工作的实际价值减去国家支付给你的工资,再加上你的日常消费为拉动经济生产所作出的贡献。我呢?我每干掉一只怪物能为社会挽回多少损失?就把这个数额除以二算作我的贡献吧,减去我的工资,加上我的消费贡献和每年对社会的捐赠……怎么,你不信?我可以让你看我的捐赠单。啊,忘了,我还在为国际环保组织作志愿者。这么算下来我的价值可比你的高多了,我几乎是你的5倍。这样吧,我还有一笔相当大的存款,我打算退休后使用的,我今天砍下你一只胳膊,然后把那笔钱全部无偿捐助给你的国家——就是厄王没错吧?算下来你的国家肯定不赔,怎么样?”
3 ~/ P: c9 P0 `  l/ S我离开他家,他从屋内把苹果向我砸过来。大叫道:“退休后最好别让我在厄王见到你!”9 {: j! `0 z  H, `- h
我抬手接住苹果,边吃边走回住处。心想:好极了,又一个不欢迎我的国家。+ J$ h" [* }2 Q0 O
第二天一大早,我打电话给一个最近一直想追着采访我的记者,暗示他最好去怪物所在海域的岸边听听当地渔民对这场军事争端的看法。( [# w# T/ u& N6 [. Q
一周后,被民众舆论逼得焦头烂额的两国政府终于达成了一致行动的协议,而我被袭击的案子也最终澄清“不涉及任何政治阴谋。”总部会议室里,其他的金剑猎人带着满腔说不出口的怨气和愤慨前来集合。此时我真的很庆幸自己是个无家、无亲、无故交的孤独猎人,只有一个远在央国,许久不联系的兄弟,否则某些代价是必须付出的。( ]$ }" F4 k! {1 N
当看到甘木国为这次任务公布的关于那两只怪物的详细资料的时候,猎人们几乎要气炸了。有几人差点当场咒骂出来。
4 f0 g$ w' Z; K& L. I  ?6 k“这算哪门子详细资料啊!还不如动物园里仿照远古化石的样子再造出的恐龙的介绍资料详细!”
+ B* x& u9 [) V1 Y) o, B% b# t. Z“还有,连解钥都没有,根本不遵守国际生化武器研究开发条约!照这种准备情况,不是我们猎怪物,简直是要让怪物猎我们嘛!”
" L4 Y, V" L1 }. i( M" ?+ J“是啊,这任务根本没法完成!这比集合时安全得不到保障还要危险得多,既然那时我们可以拖延,那现在我们为什么不能拒绝这项因人为因素而资料不全的高风险任务呢?”
$ T3 J5 c7 O! k0 C" c8 N! F……(下面一片应和声)- e* }; e! I3 s, N
解释一下,所谓“解钥”是指为有效解除某种生化武器的杀伤性威胁而同武器一起诞生的反武器生化产品。它可以是解毒剂、疫苗、某种有针对特定基因序列产生致病性的安全病毒或是可以控制生化武器的方法方案等等。至于那个条约嘛,那是上世纪二次世界大战后缔结的《禁止生物化学武器公约》的后续版本,就像曾经的核不扩散条约被改成了《严防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及其制造技术和设备被非人道使用条约》,毕竟越来越多的新兴国家要发展高端科技工业,原“明显留有战争恐惧阴影的条约”迟早被突破也是在所难免。何况核武器曾在一次摧毁小行星拯救人类的事件中起了伟大的关键性作用,一味禁止别国拥有可以拯救世界的技术似乎说不过去。3 o' h) Y7 B3 J$ r8 K
对于为什么此次逃跑的两只巨大生物武器没有配置相应的解钥,甘木国自然有所解释:它们不过是两只领地意识很强的庞然大海怪罢了,如果能把病毒注射剂打入它们身体的话肯定也能够把炸弹放在它们身旁了,所以对付它们的武器就是常规武器和捕鱼技术而已。它们不会飞,不会喷火,更不会劫持美丽的公主当人质,所以它们应当没有传说中的恶龙难对付。研制它们就是为了让它们可以扼制或长期有效干扰重要航运通道,这次逃跑可能正是由于不愿意离开军事演习中熟悉了的那片海域,那两艘渔船属于违规在军演海域尚未解除禁航令之前就进入该海域的,造成悲剧不完全是甘木国海军的过错……云云。
) X9 w0 {- i" D' _; T3 g) \总之,他们是非常之不愿意让外界多知道一点关于这两只“庞然大海怪”的资料,给我们发过来的也只有其他国家的间谍卫星早就公布出来的这两只生物武器的外形和稍详细一点的生理解剖图。没有任何基因、习性和攻击方式的细节资料。从解剖图上看这两只分别长达15米和30米的像大马哈鱼一样的家伙有很强壮的肌肉及坚硬的鳞甲和骨骼,30公分的巨大牙齿和超大号老虎钳一样的嘴巴足以把民用船只撕扯成碎片。此外,大的那只体内还有墨囊,标明其中的墨汁具有吸收电磁波的功能。除了这些之外隐约地还可以看出它们的其它一些本领,比如收缩肌肉震动水体、射水、放电,可这些生物能力的强度都难以准确估计,在猎捕围杀时无法掌握怎样保持适宜的安全反应距离,任务困难度极大。
& p4 M, D3 t7 J  k; ^但再困难的任务猎人们也是必须执行的,这点我们都很清楚,他们说的那些话表现的那些抵触情绪无非就是想向管理当局表示一种抗议。谁能说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呢?但谁都知道这是徒劳无用的。
! u$ g8 k, k1 |' R+ O) w我最讨厌做无用功。和他们不同,我的年龄最大,从业时间最长,经验最丰富,级别最高。还有最主要的,我最难应付。正规的官方信息来源就只能得到这些了,要最大限度地保证能够顺利完成任务,我可能还得通过非正规渠道来获取更多信息。* B+ D% Y$ p' L1 p# M; v- H
所谓非正规渠道当然不是指不可靠的“小道消息”,而是利用我的个人关系打探些内部情报。社会制度表面上再怎么健全,由于个人能力大小的不同,同样的规章对某人可能约束得有点多余,对另一人却或许根本形不成有效约束。好了,不卖关子了,我在怪物资料附录上参与此生物武器研制开发的主要科学家名单中找到了一个老熟人——柯斯让·罗塔。任务的行动时间是在后天上午,留出的这一天半资料分析研究的时间正好让我来得及去甘木国拜访罗塔博士一趟。已知材料的分析价值实在不高。$ \5 C5 a8 y& ~2 C
这位赫赫有名的天才罗塔博士大我三岁,确可称得上是这星球上最聪明的人之一了。他不仅在基因分析学、生命信息学和生物化学方面处于领军地位,还在数学、逻辑讲演、哲学宗教及历史方面有着令不少专业人士都为之称道的较高造诣。按理我这么一个连正经大学都没上过的军警人员是没资格与他那种大智者对话的,可每次我前来拜访,不用预约,他轻易还不敢不见。这不,我很快就又获准进入他这栋连甘木总统都不是想进就能进的研究所大楼了。3 @( f. e: Z; ]* O) ]
研究所内部的每个房间里都是各式各样的生物实验器材,墙上的研究所地图和各房间门上的标识全无一个外人可以看得懂的符号,这些在很大程度上掩饰了研究所主人的意图,也使得非研究所人员很少有人愿意进入这里。对那些怪异文字,罗塔博士说是为了保密研究项目并方便研究所内部人员辨识——他说那些符号可以比通用语言更简洁地标示很多长长的专业词汇,因而在研究所内更方便使用。
4 ?6 U+ n) A$ q3 N0 s, ]! t7 g这里的确是需要严格保密的不假。罗塔可以说是唯一一个不用纳米分子搬运机器人进行基因重组开发的科学家,他对使用工业机械或金属器具直接进行生物学实验有种令人费解的厌恶情绪,总是会尽力避免让机器操纵任何形式的生命过程。以至于整个研究所除了建大楼用的钢筋之外很难再找到大块的金属物品。实验器材的支撑结构都是碳纤维管材,检验、监控还有信息处理装置中的金属部件能替换的也全都用非金属材料替换过了。再高难度的实验也都是全部由化学手段完成的。外界盛传这幢大楼其实就是一个生物体,而我知道,事实上研究所不过是这个邪恶“生物体”的大脑,它的黑暗触角遍布甘木及其政治盟国的各个角落。它在等待机会,等待一个很可能永远也不会到来的翻身机会。
/ a7 A6 C( D6 D( T罗塔的政治野心和能力丝毫不亚于他在科学方面表现出的才华和智慧,连政治对立国家的银剑特警们都不得不因种种原因放弃对其研究所的检查和监控。此楼内聚集了相当一批聪明过人的年轻生化专家,却从没有人能够活着脱离开他的控制,从这里出来的参与政治谋杀的有机怪物可以说占到了全世界的三分之一,所以我才有幸和他这么熟。他造的怪物大部分都有程序性的自我毁灭机能,根本取不到确实的证据。剩下的一些人工暗杀等犯罪行为也都被成功地转移到了其他犯罪组织的头上,我曾怀疑那些被他嫁祸过的犯罪组织都与他有关,但找不到任何证据。6 z, Z: ]7 U- @& G* n( C/ O
一个满脸假笑的研究所接待员引领我到他所在的研究室,他正在一台DNA计算机前查看着些什么。我有点不耐烦地咳嗽了一声,假装这屋里的气味让我难受。其实这屋里没什么气味,可每个初进屋的人肯定都会不由得感觉这里有股难闻的气味。
' `3 T/ n9 q& n$ V2 G想象下,屋顶上纵横交错着粗细不同的肠子和血管状的东西,有的还不时蠕动一下。四处黑色的碳纤维架子上摆放着培养皿和反应罐,里面是红、绿、黄、白、黑等不同颜色的透明或半透明液体,器皿上都贴着不知写的什么的标签。一堆小蛇似的电线连接着咕嘟咕嘟不时冒泡的大玻璃缸底部,缸中粘稠的液体周围分割出一个个小空间,仔细观察可以发现分割所用的其实不是玻璃或塑料,而是些被拉紧的动物皮膜。透过薄薄的皮膜模糊可见里面是些插满电极的活体动物脑。玻璃缸旁边就是罗塔博士正在查看的DNA计算机了,我知道这台计算机的核心运算部分位于这栋楼的下面,有一个游泳池那么大,里面满是有机溶液和化学芯片,是仅次于甘木国防总科技部那台超级量子计算机的世界第二大高性能计算机。
1 V( s& q2 V3 u3 V- o2 e看起来博士此时应该是正在钻研不同的基因序列对相同的神经元结构的功能影响,那个大玻璃缸中的几个小皮膜隔间里的液体隐约正在置换,不一会儿,大缸里的液体也明显变了颜色。
* }8 s7 s* X/ w+ ^- [* r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罗塔博士所喜欢的这种被他称作“生机勃勃”的工作环境了,我很清楚这里的空气清新程度不亚于海滨,可我也很肯定许多人都会对这类似于生物体内的环境感到作呕。要说这次有什么变化——墙上的涂料好像换了,换成了翠绿色的像陶瓷一样的涂料,在日光灯下看着还舒服一点,比被潮气侵蚀得斑斑驳驳的墙面要强多了。
1 Z: I7 L% q0 L正想着如果请眼前这位额头宽阔稍微有些秃顶的家伙去做室内装潢设计师会怎么样的时候,他终于在延迟了将近十秒钟后对我的咳嗽声作出反应了:“哦,你好。我们又见面了。怎么?你又发现怀疑是我创造的怪物杀人了吗?我坦白承认近期我都没再做那种事情了。”! b  w8 i# y3 w. ?& _; y& E
我长出一口气,以前曾多次在气不过的时候来找他进行人伦道德方面的理论,每次都是我输,他的回答总是非常巧妙,既不让我抓到证言又可为自己的罪行辩护。他是除我兄弟之外,另一个让我不得不承认语言逻辑很重要的人。不过这次我不是来跟他理论的:“你应该知道我是为什么来的。这次不是怀疑,而是所有人都知道那怪物是你参与创造的。”- v, m) M& I$ v" t0 g
他若有所思了一下:“哦——,你是为那两条生物武器来的。可你来找我干什么?资料应该都发到灾防委员会了呀。”! D! n8 g# |; @2 O+ q
该死!他在装糊涂,他不可能不知道甘木国会发给我们怎样的资料的,如果资料够详细我来找他干什么。没法子,谁让我有求于他呢。“那资料根本不够。”
" X( y& t' p% ]# d/ ~“资料不够你应该向灾防特警上级主管部门提出,然后通过灾防委员会与甘木政府协商索要更多资料啊。”! X3 x/ }6 v0 R7 \
他那一脸无辜的样子令我怒气不打一处来,“后天就要执行任务了,你让我们往哪儿找时间去向那官僚上级报告!”说罢忍不住挥拳打在了墙上。1 R& E; \+ H9 I% ?8 i) C$ V
没想到那墙表面不是涂料,而更像是贴了一层脆皮似的东西,拳头砸上去居然打出无数条细小的裂缝。我一时有点不知所措又兴灾乐祸地说:“啊,真对不起。”
6 p1 a! L1 }4 E3 y! o9 X# |3 D“没关系。”他有些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让我疑惑地再次看向受损的墙面,那些裂缝竟慢慢地自己愈合了!
* V8 }* @" i* d% b“具有自我修复性的防潮生物墙纸。”他不无炫耀地说,“放心,这种生物细胞只能在涂有特殊化学物质的墙面增殖,属于完全可控的人工生物产品,不违规的。”
! A' }: N6 H7 G1 G& C# _. _5 B/ q2 _他稍想了一下,又说:“好吧,我的确负责设计了那生物武器的神经系统,这里也留有部分基因资料和别的一些详细材料,可由我私下交给你是不符合制度的,哪怕是为了帮助灾防特警完成任务也不行。请你给我一个把绝密资料放心给你的理由好吗?”
7 A& Y/ ]: U2 K( Y我知道他那么说意味着已经打定主意把资料给我了,问我要理由只是想逗逗我。兄弟曾告诉过我,在这种时候对方一般是不会因为挑逗不成而改变主意的,最好的策略是与对方对视直到对方放弃恶作剧意图为止。如果让我隐蔽蹲守等待时机我可以在极困难的情况下坚持两三天,可面对面地与人对视总会使我觉得了然无趣而丧失耐心,不知这是否也是基因决定的。
' P/ H# ~  D. t0 @6 _0 O3 E) H6 Z总之,在约摸30秒之后,我还是决定放弃这种无聊的意志对抗:“好吧,我答应除了我和几个水晶金剑猎人以外,这些资料决不对外人公布。而且我保证所有看过资料的人不对外泄露,只把资料作为战术安排和安全防范之用。”
) S1 Z3 J5 K0 m8 Z“啊……咱们认识很久了是吧?我知道你是个守信誉的人,你知道我也是。可就算你不把我给你资料的事说出去……你认为这理由就足够了吗?”8 g5 D4 ^. h2 t! D1 f& e: @0 P* i
我冷笑一声:“你可别告诉你要向你的国家保持忠诚,我会笑死的。也别指望我会为了让你背叛国家而付给你什么报酬,我不会傻到给你机会让你把我以购买国家机密的罪名告上法庭。别忘了,我有充分的理由向外界宣布你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新法西斯主义信仰者,虽然那些理由远不够让法庭作为证据采信,但要为我的造谣诽谤罪开释还是绰绰有余的!”3 u) A) v% p1 C0 K
他不慌不忙地反驳道:“话可不能乱说,我对我的国家向来都是很忠诚的。至于信仰方面,我根本不了解新法西斯主义是什么,我真正喜欢的是复古浪漫主义,这并不违法。”他一面说着,一面把计算机上的通话器打开,“资料保管室,把‘特蕾西奥’的相关材料复制一份过来。命令确认,我是柯斯让·罗塔博士。”" C9 B9 p  K7 a7 {
他似乎不愿意就这么干等着别人把资料送上来:“给你你要的东西并不说明我被你吓住了,而是因为我觉得那些资料应当交给你们,毕竟那两条鱼现在是失控的怪物,需要你们冒险去对付。按照相关的国际协议我也有义务把自己所知道的提供给你们,尽管国防科技产品保密条款上不允许我这么做。”- i5 b, ?) `9 Q. ]
“得了,我这次是专程来找你帮忙的,所以没带任何录音录像等取证设备,你大可不必装得那么一本正经。我的职业是对付怪物而不是怪物制造者,你的罪行我无权追究,否则我绝对有理由现在就拧断你的脖子。我祖国的语言里有句俗话叫‘井水不犯河水’,我想咱们最好谁也别把对方给惹恼了。”/ n% L2 ^& x8 V2 \7 @9 I8 o
他皱着眉毛点点头:“嗯,我不太能够把握得住这句话的正确概念。井水不犯河水,意思是不是说互不干涉,只要进入了对方的领域就归对方管辖,谁也不能让对方依自己的意思行事?”: b6 f% ~( \/ E, o3 j
我扬扬眉毛表示肯定。真正聪明的人是不会撒谎的,只有自作聪明的笨蛋才会在愚蠢的行为败露后进行拙劣地掩饰,以图歪曲事实、混淆概念。聪明的人可以使自己那不想让别人知道的行为完全不留痕迹地发生,因为他知道一旦让别人抓到了蛛丝马迹狡辩和抵赖都是无济于事的,极少有人会傻到单纯相信对方的话而放弃进一步核实已到手的事实证据。用行动彻底地掩盖是比用谎言掩饰更高明的欺骗手法,用得好了就能让即使再聪明的人也根本无从怀疑,直到发现上当已无可挽回。4 h- j. Q/ j) t
柯斯让就是这么个聪明的人,他对罪行的良好掩盖令我把所有能搜集到的证据加起来也不够对他进行刑事立案调查,更别提把他这种有身分有地位的人推上法庭了。不过,要是我以被灾防特警部门辞退和身败名裂的代价来对他进行揭露的话应该也可以引起很大反响的,人们对他的信任和景仰将会大打折扣。可那样一来我就死定了,他和他的组织绝不会再让我像现在这样逍遥自在的。
7 v; U$ |" \. g9 ~* S( R“哈,我就知道,你的祖国的语言逻辑就是那样,很自由、很浪漫,也很晦涩、很混乱。”他的表情开始变得阴暗、激动,“可是,我并不是像河水无法带走井水那样对你无能为力,我不是河,我是海洋。所有的水最终都会归入我的名下,就像所有的人都会接受一个国王、一个神的统辖!我容忍你,因为你是个英雄,所有人中只有你可以单凭一颗头脑、一双眼睛解读基因图谱,知道么,你的本领让我感觉自己是多么地无能!总有一天,我要亲自拿你的脑子来做实验,我必须要知道那里到底有着怎样的生理和信息结构!”
9 L- e- t( f! f, m  @这才对嘛,这样才是他的真实面目。看着因激动而满脸通红的他,我禁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啊——哈——嗯。抱歉,有个问题,你比我大,就算我是口井而你是海洋好了,你怎么肯定我会死你的前边以让你亲自用我的大脑作实验呢?”, w# [4 b" C5 K& K
他平静了下自己的情绪,微笑着说:“我分析了你的基因样本,也分析了我自己的。虽然体检报告表明你的身体要强我好多但那只是表面的和暂时的,你应该知道你的基因中含有致病元素,而且是不可修复的致病元素,除非违法对你进行大规模基因改造,你肯定也不会同意的。总体来说就算你尽了一切努力延缓致病基因发作,理论上,如果不出意外你会比我早死20年左右。只要我有耐心等,时间是充足的。”% ^3 y. J: ^- s: F2 g! M5 y: k, }
不知怎么,一看见他那张脸笑我就抑制不住地想揍他。怪物资料的存储芯片到手之后,我对着模糊映出他身影的那面墙壁一通猛拳:“嘿,这涂料……哦不,我是说墙纸,真的很好玩。”9 h" d6 f" v: _9 V, m' K
5、海洋灾难
+ T& A! Q4 x* P9 M0 K* e; g罗塔给我的资料中有决定怪物神经系统构造部分的详细基因图谱,还有其他相关的运动能力、新陈代谢及脏器功能等较为全面、详细的数据和说明性材料。别的都比较容易看懂,基因图谱要送交检测机构进行性状检测一个是根本来不及,另外这些从非正规渠道得来的东西也不能上报。
1 D3 T1 c8 W( {2 \4 {$ w: j8 U4 F没办法,我找来四五个水晶金剑猎人和我一起连夜进行人力基因解码。我判读整体,他们则帮忙详解我找出的关键位点,然后再与其它资料整合比对,最终得出怪物整体战斗力的全面准确评估报告。
. m) O- |: ^; d6 D1 z此次名为“海洋灾难”的行动由我们20个金剑猎人、5个银剑特警和一艘甘木海军的驱逐舰执行前沿捕杀,拉勃那的大型舰队在10海里外准备支援。说实在的,这计划真不是普通的不合理,但谁让那俩怪物总是游弋在偏向拉勃那一侧的海域中呢?甘木军方一心想要避免对方海军插手此事,拉勃那方面开出的条件是不管来多少灾防特警都行,但甘木军队顶多只能过来一艘驱逐舰。于是,在民众要求尽快铲除怪物威胁的压力下甘木国被迫接受了这条件,勉强答应拉勃那舰队作为后援,只有在出现人员伤亡或驱逐舰请求支援的情况才能介入捕杀怪物的前沿行动。附加条件是要求我们这些有战斗力的金剑猎人归驱逐舰指挥。
9 L4 S/ Q1 l: |( ]& n, P0 g驱逐舰上的5名银剑特警是以军事观察员的身份上舰的,根本没有指挥权,这5人中就有厄王的那个齐赫达·威尔斯曼。这家伙在任务出发前哭丧着脸来找到我们,说如果出现意外的话请我们务必先救救他。原来,这回甘木海军为了争回面子已经给那艘驱逐舰下达了“不惜任何代价完成任务”的死命令,他们计划把那两条怪物先打死再拖回甘木。可仅凭一艘驱逐舰很难说能否敌得过海怪们,第一次亲临猎怪战斗前线的齐赫达害怕了。
+ t5 B* P6 G! ^最令我担忧的还不是兵力的单薄,而是罗塔博士给我的那些怪物神经系统的基因资料,解码过程显示两条怪物的神经元传递信号的速度和效率都是一流的,可它们的神经结构却注定不可能有太高的智商。实际仅从资料上来看它们的智商可能不会超过蜗牛,可罗塔博士从没造过那么低智商的怪物!可疑点有两个:一是那怪物本身是冷血,可它们的颅骨内都有一个与其体型比起来小得不值一提的恒温腔;二是两条怪物从军方控制下逃脱后明显转移出了原先军事演习所熟悉的海域,尽管并没离开太远但新的海域底部地形复杂很方便它们庞大躯体的隐蔽,以基因表明的智商水平它们不可能有意作出这种选择。' y$ ^* X1 I8 O" ^
少了什么?我总感觉自己掌握的情况中少了些什么!这让我非常不安。罗塔博士心理阴暗道德败坏不假,可他极其聪明,聪明到了从不需要撒谎的程度。他完全可以拒绝给我任何资料而不是给我假资料,除非他早就费大力气造好一份假资料等我去拿,否则那肯定不会是随意造出的假资料。他讨厌机器,再说现在也还没有可以将微型计算机植入生物神经中枢来大幅提升其智力水平的成熟技术,如果是那样怪物要么不会失控,要么起码该派几个金翼天使猎人过来。除非还有种可能……
" S) f" z4 ~' S, H我不敢再想下去了。, v0 U" b0 C7 O4 C8 B& z
20个金剑猎人分别乘坐着各自的海战重型机动艇下了水,我当然是其中之一。此艇可在水面、水下自如活动,满载微型高爆鱼雷时前后长度可达5米。鱼雷加载架可自动卸除,卸除后可上陆地活动,并且外形和大小与陆上用重型机械铠类似,只是多出4个涡轮增压喷射推进器。常备武器有4枚支持水中发射的高爆导弹、电击枪、折叠的长短机械臂各一、水下激光切割机、鱼叉、可发射的膨胀倒钩锚等。操作方式和陆地机械铠一样,靠眼球转动操纵通信、检查、瞄准设备,用手指碰触激活武器系统,用腿和脚的不同姿态支配推进器方向及力度。; G. a, Y% l- C% r/ g( G0 m" |
即便如此,在地形复杂的海底面对两条行动迅速而又力大无比的海怪,危险性其实一点不亚于在陆地上挑逗传说中的恶龙。必须集中精力面对才行。
/ ?$ a! v: l/ H; h3 ]) P# Z驱逐舰命令:各战斗单位须严格依照指挥行动,面罩显示屏上自己实际所处位置的蓝点务必紧跟电子地图上自己所应处位置的黄点移动,黄点变红则表示就位后立即向怪物发射鱼雷攻击。各单位统一调度,统一行动,作战目的是把怪物逼入东北方向一个面积约为12平方公里,只有一个狭窄入口的环礁盆地中去加以歼灭。- ^% E2 }: P) \/ ]4 [% [, t
“这是要把咱们当成电子游戏里的玩家控制单位来使用了啊。”一个猎人说道。8 q9 P9 W4 V, B( X
我们特警海战艇相互间都能够自动保持实时语音联系,这是为了战术配合的需要。等级最高的我在任务前已经被大家推选为海战艇20人队临时队长。“不管怎么样,驱逐舰上的侦察、追踪定位和火力配置都比我们强大,而且一旦出现人员意外伤亡等事故拉勃那的舰队就会获准介入对怪物的围攻,这是他们绝对不愿意看到的。再加上他们对怪物习性和攻击方式的掌握肯定比我们好,因此我命令所有人暂且先按驱逐舰指示行动!”
# g1 S% _: f7 r% D他们先让我们相隔很远排成了一个近似包围的阵型,不一会儿,果然在包围圈中出现了两条怪物的身影。
4 X' X9 [/ O$ h% y) v8 O% R“07报告,前方五百米发现所有目标,第一排鱼雷发射!”加载架总共15排、每排三发鱼雷。
$ ]6 y* Q& B% G" t! Z: N“09报告,一排鱼雷发射!”( P$ e; P" H+ k+ x6 z/ ~. c! A# J7 I
“18,鱼雷发射!”# }  K' `9 j/ G3 A5 `
大约一公里外,大量的白色水泡争先恐后地向海面飞去,若非头部护罩有很好的隔音效果,我肯定会被以水为介质传来的巨大爆炸声震个半聋。不用他们报告,我知道鱼雷没有命中目标,那怪物会像鳄鱼一样向周围水体释放更加强烈得多的震动波,那能量足以引爆数十米外的跟踪鱼雷。不然,作战目的铁定会是就地消灭怪物,而不是先把它们逼入什么环礁盆地。
% S, n: s0 L$ l6 e战斗已经持续了两个小时。在驱逐舰的指挥下我们20个猎人一直死死控制着那两条怪物,不时用鱼雷驱赶它们朝环礁入口方向移动。驱逐舰上的火力也给了我们很大支持,限制了怪物的纵向运动空间,使它们不敢太靠近海面,减少了驱赶的难度。为避开怪物的直接攻击,我们每个人都必须不停地移动着,来迷惑怪物并和其保持安全距离。因此,其间我们不得不轮流返回补给船去更换了一次推进器驱动电池。# t' f( ~( q" f, F/ o: o6 r
现在,环礁入口已在眼前,但无论我们怎么驱赶那两条“大鱼”就是死活不往里面进,还故意寻找机会向我们发起凶猛的反击。可以觉察得到驱逐舰上的指挥者们对此肯定早有预料,极其沉着冷静地调动我们不断地变换着各种阵形,甚至出现了不少疑兵计阵法。这会儿我可以百分之百地保证这怪物的智商绝不一般,而且是个相当天才的战术高手!有一次驱逐舰上明显是高级指挥员的家伙们大概是想利用海底的一处地形把那条较小的怪物给困住,他们排出的阵形把我都给搞晕了,可怪物们不仅巧妙地配合着躲开了我们的合围进逼,还差点反击到03号海战艇。这么说吧,假如从我们这些猎人中随便挑两个去顶替怪物的位置,那么它们现在有至少八成可能已经被打败或被逼入环礁了。
$ H- a' `; h  u, {# k6 }/ o$ @队友们的反应速度下降得挺快,从通话器中传来的粗重呼吸声判断,疲劳已经逐渐成为另一不可忽视的敌人。我的身体也开始不那么灵活了,可此时一撤必将前功尽弃,因为看得出怪物的行动似乎也不如最初敏捷了。双方都露出疲态说明比拼耐力的时候到了,按道理体型较小的我们应当占有优势,怎奈这不是在陆地上,一刻不得休息的我们疲惫程度会增加得很快,危险系数也会随之大幅提升,不能跟怪物耗下去了,我们是耗不过它们的。3 [/ L( Q$ n( k* y1 A8 `3 \
我向驱逐舰报告了体力不济的情况,得到的答复是至少再坚持一小时。不一会儿,面罩上新出现了4个紫色的小点。那表示,本打算等把怪物控制到环礁盆地之内,作最后打击使用的由驱逐舰搭载的4架无人驾驶遥控反潜机提前出动了。% [, e7 G9 f: C
我们排成环状包围圈,被命令可以随时发射鱼雷,力图把怪物固定在一个区域内!反潜机悬停在了怪物所在位置的海面上空,准确地投下几枚深水炸弹。聪明的怪物几乎就在同时发现了我们这个阵形的意图,两条怪物一起掉头,垂直冲向海面,速度之快瞬间否定了我关于它们体力不足的猜测。7 {9 s) j, A2 u5 ?' u/ b. P* h
我的经验本能地促使我立即以最快的速度随它们一起上浮,一边立即通知驱逐舰马上让反潜机离开并用火炮射击。可惜驱逐舰上的人根本没反应过来,两只怪物与被设定在原来深度爆炸的深水炸弹擦肩而过,一下跃出海面几十米!反应稍快些的两架反潜机慌忙抬升高度,却被眼疾嘴快的怪物射出的强劲水流击中,吸入大量海水的发动机当时就冒起了黑烟,摇晃了几下后坠落。在头两架飞机尚未坠落以前,怪物们在空中翻转身体,巨大有力的尾巴甩向另两架空位较低的反潜机。其中个头较大的怪物直接把一架反潜机拍了个七零八落,各种零件流星般划着抛物线飞了出去。另一架运气较好的躲过了小个头怪物的尾巴,只是被扇出的风吹出好远。7 m! W# G0 t# g! [; n' Q
基本只能目瞪口呆地欣赏这场华丽的水上芭蕾的我浮上水面本是为了能够避免被落下的怪物砸到,怪物的空中翻转使我顺利摆脱了这种危险,只是被怪物激起的浪花推搡着东摇西荡。想通知战友小心已经来不及了,几个经验丰富点的队员正漂在海面不远处上下起伏,剩下的就是通话器里一片呜哇乱叫。怪物行动时我们包围圈收缩得过小了,本想等深水炸弹下来后马上散开,那些队员多半是被怪物庞大身躯上浮时搅出的涡流困住,然后又被炸弹爆炸的激波冲散了。我正想着,一股巨大的水柱在我眼前喷出,我只好极力控制住自身在涌浪中颠簸。
! D( Q" T7 s* Q, v" E4 g7 L0 i2 d, e记得,我以前曾看到过类似的绝妙配合,不是怪物间的,是人。是两个早期在怪物猎人中非常有名的战斗情侣!我的内心极力把这个令人惊讶的对比式想法压了下去。不可能的,绝对不会!3 h: N' m2 w& x( p5 Q: M
待海面稍稍平静下来之后,我便马上要求队员们报告各自的情况。5 D+ C4 `$ i: r3 I. i+ u
“01号,我被卡在了礁石中间,海战艇外壳部分受损变形,如果有人可以帮我从这里出去的话,应该可以继续战斗。”
- |7 n6 N* o0 A6 `1 l“02号,我没事。我这就下去支援01号。”+ a5 Z+ y' w7 i% i8 E3 S
“03号,海战艇受损严重,控制系统完全失灵。我已经动不了啦。”) ?- I7 y/ T. ~4 o6 u2 ?- d, ^
“04号,鱼雷架被我紧急卸除,武器系统失灵,请求回船维修战艇。”
$ c; Y4 u$ u! R4 ]7 `& o; \. j“05号,左侧主推进器损坏,请求回船检修。我看见03号了,现在前去支援。”& h9 S5 L2 M. w- z' }
……/ v/ k* y( n. y  v  r; Y
“19号,面罩出现裂缝,右侧两推进器故障,勉强可以移动,正在返回补给船。”
7 x! g+ j6 E/ G, A这下我们损失了8艘海战艇,也就是金剑猎人百分之四十的战斗力,好在人员皆无大碍。在战友们报告情况的这两分多钟里,驱逐舰上的指挥信号一直没反应,电子地图上一片寂静,连怪物也消失了踪影。各艇的报告他们同时也可以听到,我让可以继续战斗的队员们浮上海面各自原地警戒,切至与驱逐舰单独通讯频道,要求他们显示怪物目前所处位置,却得到目标已经丢失,正在搜索中的答复。" f& `' B, c$ G7 u9 X# K- s# l. p, M! }
想来也是,怪物厚厚的鳞甲在声纳中恐怕与岩石相差无几,刚刚爆炸产生的气泡和激波又不可避免地会严重干扰声纳的探测。眼下俩怪物只需静静趴在海底就能够轻松争取到大量的休息时间,飙那么高绝对同样消耗掉它们不小的体能。
. n; z0 U% y! k1 c  T0 o" u) s又等了几分钟,我觉得不行,这么下去不是办法,随即向驱逐舰请示撤退,行动已经失败。驱逐舰方面耽搁了一下,紧接着回应说发现了两条怪物。我们剩下的猎人只好再次发动战艇,按照电子地图上小亮点的引导向目标靠拢上去。0 H) v: |6 a9 [- J
两个目标紧贴在一起以相当快的速度移动着,似乎是在努力地逃跑,可又不像。它们的行动完全没有了之前和谐优雅的感觉,甚至连有目的的行动都算不上,虽然表现得依旧是相当敏捷,但路线上却跟迷路或失去了方向般到处乱蹿。我不禁狐疑满腹:难道它们刚刚跃起落下的时候撞坏了脑袋?8 g. ^/ ^5 o' N8 z6 H
直到我们按指挥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距离相当近的地方才发现情况不对,上当了!那条30米的大怪物确实在那儿,可它身边并非另一条15米的怪物,而是一头鲸。鲸正被紧追不放的怪物撵得慌不择路地四处乱转,可那条小一些的怪物在什么地方呢?逃掉了吗?+ _  U! e. P1 _1 \) T8 ]6 [# I
正当我们纳闷的时候,身后驱逐舰发出了火速回援的求救信号,表示我们应处位置的黄色小点一下子全部集中到了驱逐舰前方。回身望去,驱逐舰船头水花四溅,高高的信号塔清楚地表明船体正左右摇晃得厉害。同时,不远处的大海怪放开惊恐万状的鲸,恶狠狠地向我们扑了过来!两条怪物竟看穿了驱逐舰的主要地位和它不善于像我们海战艇这样灵活机动,并未配置近距离防卫武器,所以想方设法绕过我们直接攻击驱逐舰!1 H& w: G6 A* h' G1 _- e
至此,我们在战术上已经彻底失败了,败给了这两条生物武器!它们怎么会有这样高度智慧的表现?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我慌忙向队友们下令:“注意,驱逐舰上的指挥信号已经失常!现在我命令09、10、13、14、17号战艇留下来与怪物缠斗,其他人跟我回去参与营救!”我知道留下的5人危险性非常大,可要避免被怪物从后面追上一个个嚼碎,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不知驱逐舰上的海军军官们是否向拉勃那舰队求援了,此次任务由他们主导,我们无权直接与拉勃那方面联系。
# ^- x* }3 y9 ?4 N7 w* N% z1 }8 B我们七人的战艇以最大速度驶向驱逐舰方向。我在路上补充命令:“假如怪物离驱逐舰不足20米,谁也不许释放鱼雷,以免误伤。那怪物会放电,小心保持安全距离,所有行动听我指令。”驱逐舰外层装甲应该不会像民用渔船那样轻易地被怪物的牙齿摧毁,而鱼雷在水中追踪的是震动波,极有可能将驱逐舰的马达误认作攻击目标。一旦军舰失去动力沉没,怪物吃起人来就不是一口一个了!9 b* m7 @; S3 p1 _  d' I. y+ a
尽管我设想了多种引开怪物解围军舰的方法,可当我看清楚那怪物正在做什么的时候,潜意识中涌出的记忆居然不可阻挡地使我愣在了那里。太像了,这动作简直一模一样!
% Q! A' w& [3 \在我们还是以国际维和特种兵而非怪物猎人的身份执行任务的时候,有两个来自甘木国的情侣战友和我们一起执行过多次搜索和扫灭任务。他们两人都是战术指挥方面的顶尖高手,在激烈战斗中的相互配合更是常常令人看得眼花缭乱瞠目结舌。若是单人进行单个怪物的跟踪猎杀,他们哪个都不是我的对手,可要是在复杂环境中进行多角度全方位搜救或围捕的话,3个甚至4个我也比不过他们。我是个孤独的狩猎者,他们则是天才的军事指挥家!
+ i2 E% `% y4 h. m; a) |7 x4 ?我很清楚地记得有次他们不知道为什么闹矛盾了,收拾营盘的时候他不肯帮她拔出插在地上的铁钎,她的力量毕竟要小一点,只好连摇晃带转动才能勉强把铁钎从地里拔出来。我不了解他们闹别扭了,就上手替她拔了几根铁钎出来,为这事他好久都对我不大满意。现在,那怪物正死死地咬住驱逐舰的舰首,像她当时一样有节奏地晃动着,试图要利用与海浪的谐振把军舰弄翻!
" T" c% \0 D2 I  P0 p& ^驱逐舰的摇摆幅度越来越大,眼看就要失去平衡了,队友们都在等着我下令,而我却由于走神完全没了主意。就在我焦躁万分的时候,驱逐舰的两侧忽然闪出两艘海战艇来。等我认出那是因艇体受损紧急回船维修后返回前沿战场的05和11号队员,他们距离怪物已不足5米!不了解战况的他们大概误认为是我们在摇晃舰体,凑上来想看个究竟,我们所有人几乎齐声叫道:“快躲开!那是怪物!”1 f9 o# i3 @6 q, u! d9 U5 m6 o
怪物显然也被突然出现的他们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颤,只见电火花噼哩啪啦地在两艘战艇周围闪过,他们便像秋风里的落叶似的沉了下去。怪物的放电机理与电鳗的相似,大量的电流需要时间来在体内累积,恼羞成怒的我没考虑它是否放完了所有的电,两腿向后狠蹬,战艇径直冲了过去!
1 P) a% Q6 |! o2 Y3 z2 B3 X% p: y怪物有些惊慌失措,拼命地甩动尾巴阻止我靠近,以致自己破坏掉了驱逐舰的摇摆节奏,剧烈颤抖的舰体晃动幅度骤然小了许多。可怪物尾巴搅动的强大水流成功地使我无法靠近,时间再这么拖延下去与大怪物纠缠的那5人可能就顶不住了。左右环顾,我命令位于右侧的12号战艇“鱼雷瞄准怪物的尾巴下方,发射!”: n6 ]1 m2 n2 c6 V- P+ X
鱼雷当然不能直接命中,处在高度紧张中的怪物仍然知道用震动水体的办法进行自我保护。在鱼雷发射的同时,我卸除了容易产生阻力的鱼雷加载架,开足马力靠向怪物的尾巴。侧面的三颗鱼雷划出个高高向上翘起的弧线,不知是向着我的推进器还是怪物的尾巴冲了上来,反正当它们被震动波引爆的时候,我刚好尽力到达合适的位置。
7 A7 s! ?5 o& D不论这怪物有多么高的战术才华,不论它对于战术规则掌握得有多么全面,更不管它是如何掌握这些的,我知道自己在这方面胜不过它,就只有用别的方法出其不意地对它进行攻击了。哪怕这要冒很大的风险。
- T) x9 G  ~9 l% U# H" {鱼雷爆炸的冲击波将大量的海水连我一起高高地抛了起来,感觉得到冲击产生的压力使下肢护甲出现了轻度变形。在空中我努力地控制着姿态,同时以最快的速度碰触手指,激活鱼叉弹出固定卡装置。就在我可以清楚地看到驱逐舰甲板上很多士兵都扛着机枪和单兵火箭炮并尽力抓着什么来避免被摇晃的舰艇甩进海里的时候,四个涡轮增压推进器全部爆发式开启。
2 e6 o* Q* F3 G/ w: T9 {) F借助强劲推力,我正朝怪物脑袋上砸了下去。双手紧握的倒刺鱼叉瞅准其翻起的左眼猛扎!我只有一个目的,要么它放开驱逐舰,要么就死在驱逐舰前。
% Q( d: p) D. _9 }! [挣扎着,它奋力抬头,竟把半个驱逐舰掀离了海面。就算如此它依然不见有松口的意思,巨大的牙齿愈发深深地嵌入战舰坚硬的外层装甲,我甚至隔着绝音面罩都能清晰地听见舰体变形的嘎嘎声。电流、震动一齐释放了出来,要不是它的头部并非这些功能的最强发扬部位,我绝不会只是浑身一阵麻木而已。
! d1 B2 }# X9 N/ m' T9 S面对顽强抵抗的怪物,我不得不艰难地腾出右手操纵较短的机械臂钳住鱼叉以固定身体,然后用左手打开激光切割机开始对怪物进行活体解剖。由于位置的关系,我只能凭记忆中的生理透视图寻找着怪物颅骨上的薄弱环节。剥开厚厚的肌肉,切开一层层筋膜,食肉蠕虫般在它头上“咬”出个窟窿,任凭它不住地颤抖着、痉挛着也绝不手软。终于,我找到了那个直通中枢神经的小孔!用较长的机械臂钳住别的部分的皮肉,短机械臂拔出鱼叉插入小孔中。
5 `( N  s" r7 v4 [' [4 P4 z怪物此时基本上已经由于剧痛和体力耗尽失去知觉,除了大嘴依旧铁钳似的叼着舰首不放,它的后半身几乎被舰上站稳了的士兵用单兵武器打得稀烂。为了给它最后的致命一击,我把鱼叉插好,放开机械臂,后退一段距离,用电击枪瞄准鱼叉。
$ Z  H+ P; O' r电流瞬间彻底摧毁了它的神经中枢,它的最后一次生命反射再次令军舰为之震撼。隔着隐隐水面,我看到舰体的震颤令一个正扛着单兵火箭炮向下瞄准的熟悉身影打了个趔趄,向着天空触发了火箭弹,火箭弹拖着股黑烟远远地击中了什么,爆出团明亮的火花。齐赫达那笨蛋该不会是想用热跟踪导弹打已经死了的冷血怪物吧。
* N. n  f3 W* m不用问,驱逐舰上的人肯定会让我们继续捕杀那条个头较大的怪物。驰援后面5名战友的路上,我们得到了05和11号队员的消息,由于战艇护甲的法拉第笼效应,他们没事,不过战艇的操控系统严重短路,这场战斗结束前是修不好了。
: m0 N6 O; F- B, H- [5 P2 w得到他们平安的消息我松了口气,突然对被火箭弹炸掉的东西有了兴趣。当时在海面上的战友看得清楚,就是那架好不容易才逃过怪物尾巴的遥控反潜机!9 T) Q' F) y. M2 S
刚进入可以与断后的5人通话的距离,我便急不可奈地向他们询问有没有伤亡。还好,只是14号的鱼雷架被怪物衔丢,所有人都有惊无险。现在,我和14号都失去了鱼雷的火力支持,其他人的鱼雷数量也所剩不多,并且驱动电池又行将用尽,驱逐舰同样受到了不小的创伤。就算此刻那条孤零零的大海怪同样是到了强弩之末,这仗还能有几分胜算呢?
6 a% V: \7 ~3 H& Y; I/ F3 ?可正当我们打算重新包围和驱赶怪物的时候,看到我们返回的怪物急忙冲上海面向仍漂浮着的驱逐舰望了一眼,随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恐怖哀号,声音之大我们每个队员都听得清清楚楚。除了墨囊,较大的怪物还多出套发声结构。; O& d/ d& ?2 J. F
悲惨的叫声令我们全都呆住了。但怪物不仅没有趁此机会溜掉或攻击,反而自己乖乖地游进了之前怎么都不肯进去的环礁海域入口。过了一会儿,入口内部漂起大量乌黑的墨汁,看样子它是要在里面与我们决一死战了。/ X3 y) I7 R/ }/ I0 k
墨汁有吸收电磁波、屏蔽无线电的功能,所以不能沾到战艇上,否则我们就真的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了。我只好命令队员们分成两组,一组卸下鱼雷架上礁,一组留在海里,严守住环礁一百多米的缺口,等待驱逐舰上的指挥官们安排下一步战斗目标和作战计划。, A* k* c6 ?: Q9 C- a
十几分钟后,驱逐舰从较小怪物尸体的嘴里解脱出来,拖着而不是推着那具尸首驶到了环礁这边。尽管怪物的十数颗牙齿尚因嵌得太深无法拔出而折断于舰首的外装甲里,舰上的总指挥官还是有些生气地劈头质问我们为什么不继续追杀而让怪物得到了休息的时间。其实我们都知道这位总指挥官是干什么的,他并不真的精通指挥艺术,本次驻舰指挥更多地是起到政治监督作用,说白了就是尽量给撤退或向拉勃那舰队求援的想法设置执行上的障碍,他代表的是甘木国军方和政府的意图。从口气上很容易听出他对自己刚才所受到的惊吓非常恼火,以至于动用手中的权力临阵(确切地说应该是阵中)换将——撤掉了原战术高级指挥,改由自己亲自下令。
% Z( \) ~3 X  q4 d0 _' D冷静地向他说明了目前的战况以及我们不能够继续追杀怪物的理由之后,我重点申明我们是怪物猎人不是他手下的士兵,我们有权力有理由拒绝他下达的危险而违背战术常理的作战命令。眼下怪物就在环礁盆地内,其中地形复杂、暗礁密布,再加上怪物墨汁的污染,我们完全难以掌握其具体位置和动向,加上疲劳、战斗减员、能源将尽、火力不足等不利因素,继续下水追杀无异于送死。环礁内平均水深不大,水流迟缓,加上现在是涨潮阶段,要等墨迹扩散需要很长时间。我们所能做的只是守住这个环礁唯一的出入通道,防止怪物逃向外海,要尽快捕杀怪物只能要么请求拉勃那舰队支援,要么向国际灾防特警总部请调轰炸机对环礁内海域进行彻底的高温或冷冻处理,靠炸弹或冷凝剂杀死怪物。
7 i6 P) T4 B$ z1 v# Q7 a4 x5 A通话器那边一阵长时间的沉默。然后那舰上的人们不知哪根筋同时出了毛病,居然开动军舰驶向环礁内!" j' |9 @' b6 C/ U! C& v: K/ ]7 h
“天哪,他们不要命了?那可是条30米长的大海怪啊!”队员们纷纷不可思议地感叹道。& q1 k. h5 X! g5 N
其实不仅如此,环礁内实际上就是怪物的伏击圈,就算他们再怎么像看上去那般小心翼翼地前进也是白搭。我只好命令大家做好救援和战斗准备。
0 d! l7 W+ l* J* [5 O0 n1 w突然,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或许可以快速捕获怪物。我迅速向队员们说明了计划,并指示身边的队友把战艇上的矛深深地打进环礁岩石中去,然后用机械臂和鱼叉配合激光切割机的焊接功能把我们俩的战艇以最快速度连接成一体。环礁缺口对面另一组战友也同样做了。这个计划一旦失败我们将至少再损失4艘战艇的战斗力,而且假如那怪物比我想象的要冷静的话这计划就不可能成功,但事到如今只有放手一搏了。- X3 E6 x9 i' Z3 r; D; s7 a4 k: K
我的眼睛紧随着驱逐舰缓缓移动。快呀,舰体已经全部进入缺口了,怪物再不行动我们的锚线就够不着了!终于,怪物像我想的那样急于为它的同伴报仇,只待驱逐舰离开我们所处的缺口位置没多远便翘起巨大的尾巴向着军舰的侧舷狠命一击!刹那间原本像风帆一样直立的尾鳍由于骨折而耷拉下来,与此同时驱逐舰也整体偏离航向,重重地撞在旁边的礁石上,一下子断成两截!: O' h. K8 s* z
我早料到是这样的结果,不论怪物是用头顶还是用尾巴甩,被攻击的军舰都很可能触礁沉没,在怪物可以自由活动的情况下落水人员根本无法营救。但在攻击的同时怪物也必然会暴露自己,只要打得准,我们的膨胀倒钩锚完全可以钉入怪物的头骨中将其生擒活捉!
; v6 T6 i: N9 C% _) r我尽最大能力瞄准怪物头部可能所在的位置,“嘭”地一声,中了!
$ U; D/ H) X" {+ l" N& V2 d可是对面的战友却没能命中,一条线牵扯的怪物仍然怀着极大的仇恨冲向从军舰中掉落出来的船员,在对面的战友收起锚线重新发射之前,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海怪把数以十计的人嚼得粉碎!海洋灾难,这行动真的名副其实了。9 n5 F2 [0 A2 p; E. j  D
对面的战友二次命中!这种锚头上的倒钩虽小却有膨胀功能,除非把怪物的头盖骨掀掉,否则锚头是不会脱落的。至于锚线,其微观结构的特殊性使它具有越拉越粗、越挣越紧的特性,强度和韧性甚至能把小型宇宙空间站拉向地面使之坠毁。而我们的战艇所用钢材和机械铠相同,为高级太空合金材料,轻巧而坚固,抗摧毁性能极强。就算怪物有再大的力量也不可能把用这种锚固定住的我们拖走!0 f/ n0 R* ^0 F+ Z7 q2 _% }6 Z# a
怪物拼命地挣扎着。处在缺口外侧海里的战友开始向它身边的礁石发射水中导弹,不直接用鱼雷打它是但愿它能尽快游向这边对我们发动攻击。我极其担心怪物在此时放电,那样的话驱逐舰上的人们就完全没有生还的希望了!
1 `- ^6 B& Z2 F: B3 x2 s) }终于,怪物彻底疯狂了,不顾一切地向我们猛冲过来。所有人,共计数十发微型高爆导弹齐射,将凶狠地跃出水面扑向我们的庞然大物在空中炸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重重摔在环礁缺口边缘的怪物身体几乎烤熟,很多地方被高温烘烤出的皮下油脂还在哧哧地燃烧,鳞甲、骨骼甚至肌肉组织肯定都完全毁于冲击波的威力,它不可能再有任何动作了。' _! m$ d  K! t) q$ r3 I1 Y5 |: s
但它还没死,至少向上的那只眼睛还在转动。从连在一起的战艇中脱出身体的我和另外三名队友来到怪物身边,其他战友赶着去营救落水人员了。远处,拉勃那的舰队应该看到了这一切,正在疾速赶来。- W& |2 w$ U1 ^7 E3 h; p
“抱歉,刚才……第一次我失手了。”负责在对面射锚的队员十分悲痛并愧疚地说道。, {4 ]5 h- Y$ N
我盯着怪物的眼睛摇摇头:“那不怪你。锚枪本来就很难精确瞄准,再说当时目标的距离基本是锚线的长度极限了,且淹没于水面下根本看不到,能一次射中只是我的运气较好,你不必为此自责。”
4 K" l5 j* d" F. N" X我目不转睛地接着问:“你们谁会破译摩尔斯电码吗?”. Y# _# ^- ^0 U
三个战友互相对视了一下,其中的水晶猎人循着我的目光仰脸看向怪物一前一后滚动着的眼球(它像鱼一样没有眼皮),好一会儿才表情惊讶地慢慢念出一串字母:“K-I-L-L M-E F-R-I-E-N-D。Kill me,friend!”+ T6 [. _2 t2 j# P. {
发现怪物眼珠的转动规律时,我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我宁愿承认自己疯了也不想接受这个事实。当战友证实了我的眼睛没花,脑袋里一片空白。仿佛我和这整个荒唐的世界都已不存在,只剩下眼前这濒临死亡的生物武器。潜意识和前意识全部冻结,我只能强迫自己的理智继续思考怪物的要求。过了会儿,我爬上它那小山似的头颅,用只有怪物猎人才懂的以碰指头表示数字的方法,配合字母表中的字母顺序告诉它:你太大了,没有合适的武器我做不到。
. T# V( s- d7 c怪物的眼睛停止了运动,直愣愣地瞪着我。从它头上下来,微凉的海风使得才得救上岸的人们多少有些瑟瑟发抖,而竭力抑制着情感闸门的我只觉得浑身燥热难忍。我不能去想、不能去回忆、不能去感受、不能去触动那段往事,否则我会受不了的,至少现在,在这里,不行。
5 H9 J* F+ M+ z! c3 y0 D+ w. w' O战斗胜利了,却没有人高兴,尤其是我。5位银剑特警死了3个,包括那个不想再在他的祖国见到我的齐赫达·威尔斯曼。驱逐舰上的官兵伤亡了大约五分之一,其中有好几个高军阶指挥人才。我们的补给船来了,拉勃那的舰队来了,得到消息的记者们坐着直升机也来了。环礁上一时热闹了起来。* r0 H' b) `8 B& |" @: w
正当我准备回补给船上写任务报告的时候,在记者们的簇拥下走过来一个穿着湿漉漉甘木军装的人。他站到我的面前,行了个军礼,说:“我代表甘木政府和国防部向国际灾防总部特警们在捕杀我国失控逃逸的生物武器行动中的大力配合和良好协作表示由衷的感谢。虽然由于种种限制因素使我们不能调派尽可能多的兵力来围剿这两条厉害的海怪,以至于在行动中酿成了重大人员伤亡的后果,可战斗毕竟还是胜利了,这清楚地表明我们的合作是良好的也是成功的。”/ I" S6 N/ ^% u4 `  ?& u: B6 T& V
看着他肩章上被海水中的血和墨迹浸染得不再发光的准将标志,莫名的怒火直冲头顶。我左手抓住他的肩膀,右手掀住他的腰带,右脚向前迈步,稍一用力……几秒钟后,他便又在海里游泳了。$ |3 O7 p3 v(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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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1-30 10:06:49 |只看该作者
  6、问罪失败
( f4 R8 V! u: J/ K  一晚上没睡着,我几乎是捧着自己麻木的脑袋起的床。迷迷糊糊地我差点忘了自己是谁和要干什么,噢,对了。( n$ I5 j3 M/ M" t1 `6 _- ?
  到高级电子器材商店,我买了两样东西在身上藏好,便搭乘飞机去了甘木国都。我去那里干什么?不知道。直觉告诉我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U: Z6 `+ }0 Z# i. X/ a6 Y
  熟悉的研究所大楼使我的意识总算从麻木状态中清醒过来一些,得到允许后我走进了这座里面写满奇怪字符的高级生物实验室和特殊人工生物制造工厂。
7 w/ c, J% U: G9 ^  同样的房间同样的布置,同样的罗塔博士微笑着向我表示祝贺:“恭喜英雄又一次凯旋。”
- E3 b0 M4 y, X/ k0 p1 W  我装作很随意的态度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甘木国失控的两条生物武器的中枢神经系统是一样的吧。”
+ v/ h- D% J) L9 |; X5 V  罗塔博士好像不大相信我会问这么个问题,犹豫了一下:“当然,资料我不是给你了吗?是的,只有一份,两条是一模一样的。”& }7 E  I: J; p6 r
  “哦,就是那份编号是什么什么……特蕾西奥的是吧。”
4 ^; ^; j* G8 o  j: z7 D' k  罗塔博士点点头。
7 B# B- f% l! d! h4 Z$ q  我抬起头,微闭双眼,任凭被强行压抑了七万二千多秒的情感洪流肆意涌遍全身。睁开眼,我看到了,马西奥和特蕾莎夫妇的脸!万钧雷霆般的愤怒击碎了眼前的一切,从心头爆发出的强烈恨意使我怀疑这栋大楼会因承受不住而垮塌成一堆废墟!胸中聚积着大股炽热如融岩的翻滚气浪,我要把所有的全都释放出去!* E1 R0 O% |! I
  “那里面融进了人的大脑对不对?!!”% {# @  F# s2 H
  狂怒的吼叫使得房顶上的肠子管道痉挛似地连续蠕动了四五次,旁边连接着容有不同动物脑的大玻璃缸的DNA计算机更是嘀嘀地报起警来。罗塔博士不由自主地扶住了身边的椅子靠背,强装镇定地保持僵硬笑容与我对视着。我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这次我不会中途放弃!
& w* W8 e$ f* a7 G4 k$ K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罗塔的脸上开始渗出涔涔汗珠,大概两分钟后,他坚持不住了,于是,他好像刚听到报警声似的弯下腰去查看计算机。( @0 d- W% o! y8 E
  “噢,真令人惊讶,它们似乎刚才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它们明明应当感受不到声音的嘛。难道这就是所谓英雄气势的震撼力?可以让没有听觉器官的神经系统感到恐惧。要不你再来一次让我验证验证?”
" W& x3 p3 q0 Y  他明智地避开了我狂怒的锋芒,否则我甚至相信自己仅仅用意念就可以置其于死地!不管他有没有病源基因,再过不了两分钟我就能让他心脏病发作!但这只是我的愿望,他避开了,很巧妙地把自己从被惊吓的震慑性状态下拉了出来,在不良情绪刺激对身体造成实质性伤害以前,他的理智保持着,只要保持着,我的吼叫就没有意义并显得有些可笑。
# \7 ]3 Z) ]3 j- \8 Y8 e4 I  我阴沉着嗓音说道:“回答我的问题。”
/ t% o* Q- q! `: E& y! p) r/ F  他弯下腰去按了几下键盘,警报声戛然而止。看得出来,他的手脚都有点轻微的颤抖,我的腔调一定是令他觉得非常寒冷。- G2 }! e, w, B* g9 e6 x, B
  可是,他仍然若无其事地直起身与我对立着,上下打量一番,然后指指我再指指自己前额部位的头发,说:“对不起,你应该知道,这属于秘密,我可以告诉你,但不能留下资料。”
0 T  V* b( y3 U7 H  我从头发里摘下针孔摄像机,捏碎后扔进门旁的垃圾桶。
) m3 H+ g% h) W. X- J  “啊,这样就好了。是的,没错,你的感觉很准确。那两条怪物的脑部确实混入了人的神经元素。说起来那两个人你或许认识,他们从小在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参军。曾同是国际维和特种部队成员,后来又都成为了和你一样的首批灾防特警——或称怪物猎人。如果你熟悉他们的话你也许还知道,他们都出生在军人家庭,从小就都喜欢军事指挥理论,后来退出怪物猎人队伍时已是军界相当有名的战术专家级的优秀搭档了。他们结婚并生下了一个孩子,可是三年前,他们全家在外出旅行时遭到不明匪徒袭击,三口人全部遇害,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真残忍!”1 \7 V4 D5 e* e# O; z+ r
  他装模作样地摇摇头,叹口气:“那是桩很奇怪的案子,至今没有破案。不过你可能不知道,他们俩死前都签署了同意向医疗科研机构捐献遗体的意向性文件,因此他们的尸体没有被埋葬。呃……那对夫妻叫什么来着?刚刚开始我就一直在想,却就是想不起来……我记得有份重要资料就是用他们的名字拼成的,叫什么来着?马丁和崔茜?卡莎和特莱奥?啊,都不对……”
  u1 G- O# U  v; b8 n+ y5 y$ `  他边作出深思的样子边抬起眼睛看着我。“啊,算了。反正不久之后我被国防单位召去参加新型生物武器开发研制工程,那是项绝密工程,目的就是创造出新一代高智商懂战术的巨大生物武器。你肯定了解,智能机器的智慧是有着重大缺陷存在的,要长期使生物神经与电脑芯片良好衔接在技术上也有相当的困难,因此说最简单可靠的攻关方向就是人脑的直接移植了。尤其是经验丰富、素质高、理论功底扎实、配合默契的军事指挥家的头脑。于是那对伉俪的脑袋就被摆在了我们面前。”: j; L! U. H4 [* ?
  “说实话,我很清楚这严重地违背了相关的国际法和人伦道德理念,可国家下达的任务,我们这些爱国的科学家们又怎么能够拒绝呢?”他的语调似乎很悲惨,可眉宇间却尽堆满了掩饰不住的骄傲和喜悦,“就像你们不得不奉命杀死他们一样。啊,当然,它们已经不是人了。屁股决定头脑的道理你也听说过吧?其实这话只说了一半,决定屁股位置的,除了环境也少不了基因的作用。”
: n/ T& |) \* E: r0 ^6 a  他伸手指向玻璃缸:“我的实验表明,即使是大略相同的神经网络结构,由于神经元和神经元周围存在着各不相同的基因及由此产生的蛋白质等营养物质,在相同的模拟环境刺激下所表现出反应会非常不同。在人头颅中的脑——哦,应该是脑组织,我只取用了他们大脑皮层的灰质部分。——是作为怪物猎人的意识反射出现的,但等这相同的脑组织被移植进怪物的身体并激活运转之后,它的意识行为就会呈现出猎杀人类的倾向。我把这称作是自我立场的自然转换和认同机制,所以你完全不必担心,你杀死的根本是个怪物,不是人。”
  H$ F4 e; I0 S- H0 x* i  他兴奋地向我笑着,而我的表情严峻得仿佛是尊铁打的雕塑,这无疑使他很扫兴。“好吧,好吧,好吧。我得承认,你能在对战过程中看出它们是——啊,曾经是人。至少说明它们还是多少表现出了些显而易见的人的特征性行为。”他停顿了,考虑着下面该如何替自己辩解。“我得说,可能是我的研究工作不到位,或者是海军部门没有按照我的要求喂养它们,否则它们应当只表现出服从和作战方面的少量的智力行为。虽然喂养得好会使他们生前的智力水平更加淋漓尽致地恢复出来,可这同时也会唤醒它们追求自由、情感甚至于,恢复生前记忆的意识。它们逃跑了,很明显,意识恢复得太多了。”
! h& R; `! g! h3 W( i, ^/ @  我很想再次咆哮着告诉这黑心的博士:他们不仅恢复了追求自由的意识,而且他们间的感情完全比得上或者是超过了生前的浓厚程度!还有更可怕的,马西奥在最后时刻似乎认出了我!
1 k$ r4 J6 m- h  一阵眩晕袭来,我强迫自己平静下来。罗塔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他就是想挑逗我、耍弄我,向我证明在他面前我什么都不是,即使我再怎么正义、善良也始终比不过他的理智和强大。不行,我必须想点别的什么。
' y, t2 f. @& J1 A  马西奥·卡莱兹和特蕾莎·卡莱兹一家三口的出事现场我去过,尽管那被确认不涉及怪物杀人,我无权参与调查。可我知道,马西奥在警察局负责的一系列案子中有很多是罗塔的团伙干的。案发现场附近被清理出的垃圾中有某种类似大猩猩般行动迅速、强悍的人工生物毛发,都被当作无关紧要的东西排除在了案件侦察之外。也是他们夫妻的遇害彻底断绝了我成家的想法,下决心一定要跟怪物们干到底!啊,不行。我使劲摇摇头,得再想点别的,能暂时引开思绪的……
: ]" A+ ]6 j8 m  q' J  “屁股决定头脑。”这话原本是用来形容政治家们往往会根据自己所处的位置来选择支持某种施政方略或政治理论和见解,而不是考虑到什么样的方略、理论和见解更具合理性和更加正确,因为所有的东西可能都不是完全正确的,也不会是完全错误的。不会的,不会的……该死!不会的。
2 Y3 o8 o; o  D$ D8 T! j  罗塔博士颇有几分洋洋得意地看着我痛苦地、竭力调整自己意识状态的样子,他有资格那么做,这方面我的素质确实不如他高。不过,战场上的生死磨砺不是白白经受的,我的精神和意志的坚强程度还不至于使我会在短时间内丧失掉对自我情绪的控制,哪怕本来的性格决定了要稳定下来也并非轻而易举的事。; }6 y; a; j4 \" g7 B; j
  我换上和平的语调问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想从这罪恶的实验里得到什么结果呢?”8 B( m+ P: P, H9 {
  “啊,你是说这些测试基因与思维间关系的实验吗?”他把头转向玻璃缸,“嗯,也许从尊重生命的角度来看这的确是罪恶的。可你知道现代医学科学是怎样起源的么?解剖,人体生理学解剖,没有人体是不行的,怎么办?盗墓、偷走死刑犯的尸首,最后甚至发展到从杀人凶手和奴隶贩子手中购买新鲜的死尸。生命科学的每一次进步多少都带着亵渎的味道,都付出了高昂的道德代价。可是,它所创造的价值,却更是无法估量的。真理不是凭白就可以获得的,需要交易,用生命和智慧去交易!”; u5 h9 w7 I9 Q" m8 \
  我静静地等着他回答正题。“文明逐步昌盛了起来,可是矛盾、分歧、纷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化。这世界变得再没有人可以主宰也再没有人可以把握,因此就再没有人能体验到真正的快乐!这不是个好的世界,不是个人们想要的世界。但我可以改变这一切。比如说,你是个自然生物,你的基因充满了混沌和杂乱无章的随机排列,反应到你的意识中就是没有人——甚至包括你自己也不能完全了解其真实意图。这是很可怕的,有人说这就是自由意志但它不是,它只是混乱而已,并且造就了更大的、世界性的混乱。就连假如真的存在的万能的上帝也无法控制。我找到了混乱的根源,我在研究怎样使它变得有序,你说这样难道不好吗?”说到这儿,他禁不住得意地笑出了声,“啊,当然,我不会强迫人们改造自己的基因以便更好地遵守秩序。但至少我可以开发出一些非常可爱的宠物,比如一种聪明的小猴子,哈哈,我只是说猴子。它是那么地聪明,以至于可以仅凭眼睛和头脑来破解——嗯,世上最困难的密码。但它会对我保持绝对的忠诚,甚至别人可以逼它自杀却不能令其对我有丝毫的背叛!你觉得,怎么样?”
: m' |0 ^% K3 i/ m4 U  我只觉得背后一阵阵发凉。这家伙的脾气我非常清楚,没有把握的话他从来不说,没有把握的事他从来不做。也即在接受甘木国防科技部的研制任务以前他肯定早已把人脑移植实验做成功了。就是说当今世界上的人工生物头颅里很可能有那么几个长着人的大脑!现在他的研究已经不知进展到何种程度了,他真的可以像修改基因那样修改一个人的思想吗?' `" g. s9 v- E) j
  恐怖的感觉使我的呼吸变得急促,我连忙问下一个新问题来掩饰自己局促的气息:“那么来,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 M% d2 g) O! p  `  他昂起头,感慨道:“现在的世界又是什么样子呢?蝼蚁欺猛虎、顽石胜金刚,英雄无施展报复之地,王者无统领天下之尊。如果我的研究成功了,至少能够让挡住巨人前进道路的小小石子们全都乖乖地躺好,任由踩踏。那才是真正光明有序的世界呢!尽管会有人不喜欢,但它终将到来。”然后他笑眯眯地低下头看着我,“作为一个善于类比归纳式思维的央国裔人,你肯定听得懂我在说什么,不是吗?”' i+ `8 {% N% @# w# y, T
  再下去我真的会疯掉的!一句“告辞。”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迸发出的念头瞬间使我昏噩沮丧的头脑激灵灵变得无比清醒。
1 g/ Z6 Z* x" p4 r5 C7 |  如果我现在回身杀掉他的话绝不会比捏死只兔子更困难,为什么不做呢?只要他的组织解散,世界上起码会减少我一生都除不完的怪物数量,即使我被抓住,即使我被判处终身监禁又有何妨?我可以挽救更多的生命,只要我肯下手,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所有的问题。
- p' t* E( h/ {8 B, s  嗜血的欲望令我的心狂跳不已,我几乎感觉得到后面就是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地狱,柯斯让这个不折不扣的魔王正在里面惊恐地苦苦挣扎。只要能让他死,我甘愿付出任何代价!0 ^; O- z$ p. A) \. w: s/ c
  当我的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做好了准备动作的时候,猛地记起这好像不是我第一次意图杀人了。是的,上次是在当医生的母亲被逃窜进医院的疯狂歹徒开枪射杀的时候。刚好在等待母亲下班的兄弟和我亲眼目睹了那一幕。15岁,体格健壮,已长出了几分彪悍气势的我盛怒下的狂啸当时就让那歹徒完全丧失了抵抗意志。飞身将其踢出五米多远,抡起拳头没命地朝他狠打。要不是兄弟一把将我推开,我绝对会把那人活活打死!结果我们兄弟俩大打起来,迅速赶到的警察甚至都被现场情况弄糊涂了。好在当时就在医院,歹徒被我打断4根肋骨,脾脏破裂外加多处软组织损伤。后来问兄弟为什么阻止我,兄弟告诉我:一旦双手沾上人的鲜血,你这辈子都别想洗掉了!/ h& k  I8 n+ S% T( [' _
  是啊,我不能……不能那么做。( ], K8 N& J8 a3 U. v3 N
  看到我呆立在门口,罗塔很奇怪地问我:“还有什么事吗?”
- L- W/ W& p  d  我勉力扼制住身体要攻击的冲动,说:“啊,没了。”) L) i3 X  E' b6 P1 D
  他似乎看出了什么苗头,皱着眉头说:“哦,我把我的网络ID编号给你吧,下次再有什么事找我就不必亲自赶到这里来了。”0 l7 y+ ^4 ?+ M+ z& j! w
  我怀着复杂的心情记下了那个编号,虽说这表明他在拒绝与我真实地见面,可我真的难以保证下次还能克制住杀死他的欲望。
$ R! e8 b8 @- F: k- {- q2 u  从研究所里走出来,天下起了小雨。仰起脸,听任雨滴落入眼眶,泪水般流下。自从母亲去世后,我就再没哭过,包括父亲的葬礼我都没有流泪。可这次不同,遇害三年的战友竟再次被我残忍地杀死,究竟是为什么?
: t' q+ n! X* T  想起记忆深处的战斗情景。羚羊般的一群怪物体态轻盈地跃过泥潭,追踪的我们不得不停了下来,那泥潭实在是太宽了。可马西奥和特蕾莎不同,他不假思索地就跳进了泥潭中央,几乎同时起跳的她根本毫不犹豫地踏着他的肩膀优雅敏捷地跳了过去,成功地赶在怪物群之前封堵住了唯一一条可供逃跑的小路,怪物们被彻底包围在了悬崖边上。9 H# j$ j, w9 B) t1 n' W' {
  我饶有兴趣地看着被深深踩进泥泞中的马西奥,他尽力伸着手,似笑非笑地说:“嘿,帮帮我,朋友。”我知道他从来不会对朋友用“请”字。, E/ w% g3 b0 h* D2 l( V
  我真想大声号叫:“天啊!这到底是怎么了?!”6 E. s$ o4 k* y2 R8 ^
  回到住处,我掏出藏在身上的纽扣式录音机,把录音拷进电脑,听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我只能放弃,再度绝望地把录音机摔得粉碎。那两条生物武器的研制属于国家任务,没有什么力量可以起诉和审判傲立世界一百多年的超级强国的国防工程中的犯罪行为!!
/ L: d" q' N" ?' T+ Y! ?  洗过澡,躺在床上,全身不住地颤抖。不得不缩成一团才勉强入睡。梦中,有刀在不停地割我的肉。一会儿是马西奥或特蕾莎在割我,一会儿我变成了怪物,一会儿他们俩变成了怪物,一会儿是我在割他们……无尽的梦魇折磨着痛苦恐惧的我,而真正该受惩罚的明明是这可怕世界中的另一个人。
; `/ L! q. g4 s! R1 u  7、新任务( ^. e1 `/ x7 ?
  苦苦煎熬了半月之久,新的任务终于到了。' H1 e9 j* o$ n/ C2 K1 E5 K+ A: U
  这次任务的目的地是在辛椎大陆上一处极为偏僻的地方。那里有片世界上最大的原始丛林,丛林中生活着几个部落的土著人,这些人直到本世纪初还处在原始氏族社会的状态下,后来在其所属国家的协调和帮助下,他们聚集起来,自辖自治,俨然是个袖珍的国中之国。目前他们尚在农耕文明初期,算是未开化吧。对外部高科技的文明世界,他们——尤其是统治者,抱有非常强烈的抵触情绪。他们似乎总认为外人想夺走他们那点少得可怜的财富,打乱他们那可笑的生活方式,以及亵渎他们用木头疙瘩雕出的古怪神灵。
! j) _- C3 X6 c- m7 q: Y  不过,他们对土地的热爱和对自然力量的崇拜倒是真的。他们的聚落附近的地下分布着些零散的石油资源,要搁在几十年前,这点石油远不具备开采价值,但在当今石油早已枯竭的世界上,有些化学科研部门愿意出天价购买。世纪初的主要能源,现在变成了难得的化学原料。这就使得当地某资源开发集团公司想要令居住在此的“原始人”搬往别处,可他们非但不肯搬走,还打伤了几名试图在离开他们有相当距离的地方伐木钻探的工程技术人员。理由就是他们破坏森林,无故杀生。
  {) o! g$ _" a2 S  集团在威逼利诱不成的情况下向该国法院递交了诉状,并请求政府强行把野蛮部落迁走。事件曝光后,支持环境保护的公众力量最终压过了集团的经济利益诉求,那些人仍然得以保留了他们习惯的生活方式。
9 l- N. s* B0 b7 e  以上的信息都是半年前的新闻了。本次任务只是说该原始部族最近接连发生人员失踪的异常情况,据目击者和航空航天侦察显示该地区确实有巨型不明生物出没,基本可以肯定是些来历不明的人工生物。我在去往任务发生地最近的灾防特警点的路上通过网络查询了与原始居民有矛盾的那家名叫“阿尔法斯特”的集团公司的经营情况,惊讶地发现那些土著人确实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他们得罪的集团幕后的股东是国际金融界有名的实力财团,要不是当地文明公民们的声音一边倒地向着他们的话,恐怕那个国家的政府都不敢轻易得罪这家企业。
/ x5 ], ]1 V) C6 I; R$ |3 R; D  到达当地灾防特警点之后我才知道,原来连续失踪人员的事件已经有好几起了,该部落酋长都拒绝外部人员插手调查,直到最近几天酋长库房中存放的金银珠宝接连不翼而飞,他才同意让最有经验的“勇士”来帮他擒获盗窃他手下人员和宝物的魔鬼——他百分之百地确定不可能是人偷了他的宝藏,据说他的藏宝库无人可以靠近。我知道那个酋长,他是当地居民唯一可以与外界联络的代表,甚至还在几次国际活动中露过面,是个高大滚圆的胖家伙。特警点中与他接触过的几个人评价他就是整个一典型的“原生态官僚”,明明什么都不懂还装得趾高气扬目空一切。手下人的失踪根本触动不了他那肥得流油的大脑袋,人、地和森林只不过是他借以维持自己权力和地位的保障,他真正喜欢的只有从外面世界换去的金光闪闪的珠宝首饰。我很清楚世上根本没有什么世外桃源,但从人们的描述来看我恐怕还是低估了“原生态官僚”的愚蠢和贪婪程度。
: _& \& r! H4 {7 ]' q6 @  大型越野车辆装载着大小两架重型机械铠等待出发。任务通告中提到了会有另一名能承担翻译工作的当地灾防特警与我共同完成此次任务,可从机械铠看来这人应该相当瘦小,又或者……
* ~$ c8 r  |* h$ e. a$ }1 Z/ `  “嗨,你好。对不起,我来晚了。”
* C+ M6 s  N9 G" b* \8 o- Z  干练而富有活力的身影从我身旁一晃而过,乌黑的秀发随风飘扬,特警点里的男人们纷纷吹起了口哨。连续睡不好觉的我有些反应迟钝,一时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当看清那位已经跳坐在越野车尾上的年轻美丽的混血女郎衣服上的铁剑标志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她可能就是我的搭档了。
! w# s7 O/ I2 i  “铁剑?开什么玩笑!”脱口而出的话使那女孩霎时间皱起了眉头,生气地从车尾巴上跳下来,双手朝我肩膀上使劲推了一把。) o5 I7 g) ~. {
  “铁剑怎么了?告诉你,我可是受过正规的机械铠操作训练的,在这个国家能穿上机械铠的人可没几个!”! q4 R7 H' V4 t
  我纹丝不动地任她推搡,从力道和动作上判断她根本没当过兵,也没受过专门的体能或是格斗训练。也许会说土著话并懂得生物防控知识还会操纵机械铠的人确实是凤毛麟角,不过派给我这么个搭档实在是大大出乎意料之外啊。
. P6 f5 E( [5 `8 `: m3 v  见推我不动,她竟索性用肩扛了上来,周围的人们一阵哄笑。我趁她还力的时候抽身躲开,到车边上穿轻型防护服——锁子甲去了。这次任务深入丛林,危险性很高,需要全副武装才行。锁子甲是件高强度柔钢网状织物,类似于在水下拍摄鲨鱼的工作人员的防护服,可以有效防护除面部以外的身体所有部分,而且不和机械铠的乘坐相冲突,腰间同样有挂载武器的结构。作为铁剑特警,她也许可以因需要弄副机械铠,但只有金剑猎人才常备的轻型防护服她应该是没有的,也就是说她顶多只能作为翻译和后备支援力量了,主要的战斗力只有我,她最好是不要参战了。# w. p$ P5 C6 b) I3 S5 _
  差点摔在地上的她自知不是我的对手,独自闷声站在那里。穿好防护服的我打开车门问道:“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 ?2 l8 j$ T3 e. g4 Q9 C: k  她极不情愿地走过来,伸出右手说:“你好,我叫崔茜,崔茜·萨斯塔。本国铁剑特警,25岁,奉命协助你调查坎普利村落人员财产失踪事件。”* |7 V+ i" H" l1 ~6 Y5 U7 |
  锁子甲的手套和袖子是一体的,所以我无法握手,只能抬手随便作了个敬礼状,回应道:“孙,金剑猎人,国际灾防特警顶级猎手称号。35岁,奉命到此执行任务。”
0 ~) j, b+ V) y: E  周围的人们窃窃私语;“果然,他就是那个‘地狱猎犬’哪。听说他魄力惊人,头脑也非常厉害,能凭直觉解读基因图谱呢。”% u% P; U8 ]+ u$ [, J% @
  “是啊,还有,传说每次执行任务之后他就会消失无踪,没人知道他在哪儿。”  d. j! ^. u" w
  ……  ^% E: q0 [$ s5 e% q2 D
  车是自动驾驶的,沿着唯一的道路开进丛林深处。坎普利村民与当地政府有协议,不欢迎事先未得到通知的外人进入村庄。路上,我的搭档崔茜滔滔不绝地向我介绍着土著居民的习惯和礼节,尽管并没有什么值得特别注意的地方。8 z+ v( [) Q$ d/ T8 G3 ~
  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很能说话,知识也很丰富,就是思想太过单纯。像很多人一样,25岁,刚参加工作没几年的她几乎没什么特别的经历,知识无非就是书本上看来的,生活也无非是平安幸福的,偶尔的矛盾都不是什么问题,只要愿意就总能得到解决。话说回来,若不是那个意外杀死母亲的歹徒和后来成为特种兵加入怪物猎人行当的独特阅历,我恐怕肯定会过着同样的生活吧。现代人类的世界就像个无比巨大的细胞,其中的一切都是充满温情的、有生命的,能够见到完全真实残酷的宇宙本来面貌的,就只有为数不多的处于细胞膜上的分子们了。. I" \3 o7 A9 m5 y! f
  越野车自动停在了路的尽头,前面是一条小河沟,高出水面的几块光溜溜的石头大概算是桥了。河沟对面是大片农田,农田中间有堆用木头、泥巴和草搭建成的乱七八糟的小屋。小屋群中央有块高约两三米的土台,土台上是座看上去稍微结实一点的房子。; @+ S6 z& R! A" i+ @8 ~
  远远看去村里的人们似乎发现我们来了,一个个都往自己家里跑去。崔茜已经告诉我了,这是他们首领定下的规矩,未经允许普通人不得与外人见面,否则要受到被剥夺一天口粮的惩罚,这些口粮都被首领吃掉了,难怪他长得那么胖。事实上他们不会缺乏粮食,因为所在国政府每年都有救济,挨饿只是首领显示权威的手段,在他们与政府的协议中规定了首领不得私自运用硬性暴力处罚居民。对于严重犯罪的人最高刑罚就是永久逐出村子交由外部世界管教。首领很聪明,轻易不会驱逐自己的居民,而村民们其实宁愿饿死也不想被永远赶到复杂的未知世界里去。# n5 Y1 _! I' O( C/ r: z) a
  部族首领——“原生态官僚”酋长阁下亲自来到村口迎接我们了。他上下把我看了一遍,点点头,又摇摇头,叽哩呜啦说了几句话。崔茜告诉我:“他说你确实很健壮,可你不是个勇士,勇士是不怕死的,可你却还没上阵就用铁丝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w6 E1 e: f8 u
  我让崔茜告诉他,请他挑5个村子里最厉害的人,每人头顶插根稻草,拿上木棒攻击我,我可以在不伤到他们又不让他们打到我的情况下取下他们头顶上的稻草。如果我赢了,就告诉我们有关那“魔鬼”的事情。1 A/ B7 E8 i% r6 P1 e6 @9 Q
  与真正的古人不同,他们的村庄根本没有战争和被侵犯的威胁,日常的对抗全是游戏娱乐或单纯竞赛性质的,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像样的格斗技巧。相互间的配合也完全出自打猎时对付动物的经验。我只简单几下欺骗性动作就把他们的包围圈突破,三下五除二,很快拿下了所有的稻草。
4 w$ U. ^& ]2 H+ e! |( m, K* ]  我搭档在旁边看得挺开心,而酋长显然对自己部下的表现相当不满意,说这是盗贼的游戏,不是勇士所为。我让崔茜告诉他,偷东西的魔鬼本来就是盗贼,如果我不了解盗贼的手法,如何能够帮他找回财宝呢?5 P: {( v& F- K0 C! P, X7 F
  终于,他把我们带到了案发现场,就是那座土台上的房子——他“无人可以接近”的藏宝库。台子大约是正方形的,对角线6米左右,房子在台子正中间,边长比土台少了一米多。土台只有正东方可以从梯子上去,平时四角都站着守卫。房子的四面墙是些较粗的木棍,间隙大得能伸进去手。说是丢了什么财宝,不过一条金项链、两对金耳环、三只金戒指而已。这盗贼似乎跟酋长一样对黄金有着特别的嗜好。7 Z( g1 ]# Z% g1 s
  我站在房门口先大致扫视了一圈,确定小小空间不可能有任何危险后才让崔茜进来,对她说:“刚才在路上你对我说你的理想就是有朝一日能当上金剑猎人,我不想直接说你不行。这里曾经有怪物来过,试试看你能从这里找出点什么。”
1 Y- e. t5 G+ D3 x3 G4 T  她迷惑地问:“怪物也会偷金子吗?”我没应声,四下里仔细查看了起来。她见我没回答,便也慢慢地踱着方步来来回回地乱转了几圈。& i. |4 H) O3 ?( N
  很快,我就在房子中间像是原来放首饰的小木桌下面观察到了奇怪的痕迹,仿佛曾聚集过大量的蚂蚁。桌子不高,距地面50公分左右,下边有相当浓重的阴影,倘若真有群黑色的昆虫集合在此,即使在大白天无人注意也很正常。挪开桌子的时候,我那搭档也凑了上来,看样子她并没注意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蹲下身将桌子颠来倒去地折腾起来。
' R9 o  n& e4 y+ x* z( T  我用手轻轻地撮起痕迹上的土,拿到房子边上对着光线细细检查,还算幸运,我找到一条像是昆虫的断腿。叫崔茜拿出取样袋,分别装上那些土和只有沙粒大小的虫腿。走到房外,问酋长黄金首饰的丢失是怎样发现的。原来,酋长每天早晨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欣赏他的财宝,可连着三天,头天晚上还在的首饰隔夜就没了。最后酋长甚至加派了守卫,用8个人把房子整个围了起来,可东西还是不见了。据此他认定只有魔鬼才能做到这样的事情。0 O- ~& C" W, v! ?9 w1 e: Y8 s
  我们回到越野车上,启动机械铠,把昆虫腿放进机械铠上加载的DNA序列检测器中。结果不出我的所料,这是种以前出现过的专门偷盗金银饰品的人工生物。它们如蚂蚁般群体行动,根据触角上的化学感受器判断目标是否为贵金属器具。它们力气奇大,行动相当迅速,只在固定的地点进食特制高能量营养物质;昼伏夜出,群体协作能力极强,可以搬动大部分贵金属首饰。只要先让其中的某些个体放在可能有目标的3公里范围内,等它们中的任意一个确定目标位置之后,便会返回带领大部队前往伺机搬运。它们可以蛀穿木头、塑料和薄铁皮等阻隔物。以前这些小东西也是在某个相对落后的小镇上由一位遭到辞退被迫返乡的生物学研究者制作出来的。不过我记得那次案件中的生物已经全部销毁了呀,相关资料只有国际灾防部门才有备案,见过基因图谱的也只能是灾防特警方面的人,重复出现的怪物基因序列是绝对的证据,谁敢不顾风险地再次合成这种基因呢?8 |& f: q0 z' \4 [6 B
  虽然现在无法马上调出备案资料进行精确比对,可凭我对基因图谱的记忆能力应当是肯定相同的。那个因遭辞退而生气要报复社会的学者很有些才华,他创造的基因组序列中的几个巧妙之处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而这几处与记忆中的排列完全相同。就算原创造者已经从监狱获释,他也不能再用以前的方法犯罪呀,至少也得作些像样的修改嘛。何况我记得因盗窃数额巨大,那学者被判了几十年监禁呢。
: \  X* b4 k) u2 |  更令我在意的是那些失踪人员和航空航天侦察到的“巨大生物”的影子。那些不可能是这种小家伙造成的,而那些才是此次任务的重要内容。它们之间的关系会是怎样的呢?
* B  v/ F7 x5 _. m. k( i) d  搭档咯咯的笑声生生把我从沉思中拉了出来,我颇为莫名其妙地问她:“你笑什么?”2 ?  X1 L  M% j# ?
  她依然笑个不停,断断续续地答道:“你思考问题的时候……傻乎乎的样子真帅。”
( r, Z# Z3 a- T! H8 i& h  头回听到有人当着我的面说这话,居然窘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只感到脸上一阵发烧。5 ^7 C( X4 _! e5 P
  正在这时,我看到远处村庄里出事了!屋子群的一角,大量的土壤从地下向上涌出,似乎有什么巨大的物体要钻出来。居民们纷纷逃往田野和丛林,有些青壮年汉子拿着长长的棍子围拢到正在升高的土堆旁,作出高度紧张的戒备姿势。
  v% W4 N* y/ f6 U3 z* h  我立马转身钻进机械铠中,全速预热发动机到强力驱动状态。她慢了一步,手忙脚乱地开启并进入动作位置。我对她喊到:“你自己小心,与怪物保持适当距离,有机会就用火力支援我,尽量阻止怪物伤人和逃窜。”说罢从车上跃起,落地时已在河沟对面,大步流星地向出事地点飞奔。
7 }  f# r2 M& r3 P7 A% V! U  穿着机械铠行动并不方便,虽然能够得到巨大的力量补充和坚强的防护,但全身各关节的活动幅度也会因被钢架撑着而大受限制,非常难受。如果我那搭档操作不熟练的话,恐怕得相当长的时间才能赶上来。最好是在那之前能结束战斗,免得增加额外的风险。
7 q! F1 w' H/ @( D; v  遮天蔽日的尘埃落下,我这才看清那怪物的样子:好大的独角仙!比成年非洲象的体型还略微要大些,弯曲的分叉犄角足有三公尺长,六条粗壮的腿灵活地支撑着庞大的半球状身躯移动。很明显看出它还有内骨骼的支持,是个昆虫和脊椎动物杂合型巨大人工生物。体表厚厚的外甲使原始居民手中制作粗糙的长矛压根伤不到它分毫。人们的吆喝声和怪物粗重的呼吸声混在一起,原本宁静的丛林村庄变得异常喧闹。* |, F9 k! O9 l4 S+ f& W
  待我靠近,它正在竭力用犄角试图挑战包围着它的人们。许是为了便于挖掘钻洞,犄角的弯曲弧度很大,尽管它十分费劲地把头低向地面,万幸的是那犄角并未能充分发挥出其应有的杀伤力。这时它离开钻出的地洞已有段距离,暂时没有从地下逃跑的危险,当我正要用背上的导弹轰杀它的时候,忽然发现那东西犄角下面一处类似口器的长满绒毛样触手的凹陷里横叼着一个瘦小的土著女孩!: N: s/ A8 J4 y4 p0 _6 `1 ]
  没办法,导弹炸死怪物是没问题,可女孩能否安全获救就难以保证了。仔细观察那凹陷并非口器,它真正的嘴巴应当是犄角上面不时咧开露出牙齿的裂缝。从表情上看,虽然受到了很大惊吓,女孩现在还没有生命危险。无奈,我只好解除开爆裂弹枪的挂载保险,瞄准怪物的一条粗腿。* [9 q( f# B3 J8 U
  爆裂弹顺利地卸下了那条粗壮的大腿。异种独角仙身体猛地一震,惨叫一声,随即用剩下的五条腿调转头朝我过来。炸弹的巨响和怪物的惨叫吓跑了其他所有围攻怪物的勇士,也好,他们本来就帮不上什么忙。
# E  ?4 c/ I  e) f4 C" u+ [/ o  又开了两枪,目标的行动已经非常困难,但仍可以勉强立住,它不再将矛头冲我,而是一瘸一歪地向地洞口爬去。虽然叫得很惨,可它断肢处的出血量很少,伤口愈合极快,攻击肢体无法对它造成致命伤害。崔茜带着急促的呼吸声前来支援,时候正好,指示她务必在怪物到达之前封住洞口。怪物的两条巨铲形前腿皆已被我打断,目前它是绝对不能再掘开地面了的。6 Q' l( D: n& o6 x
  该是救人的时候了,我紧跑几步,奋力高高向上跳起,从正欲转身的怪物侧面出手。电力冲压动能转换器发出的强劲推力使我飞起7米多高,怪物的犄角就在下面,左手一扳右前臂借着下落的力量重重地打在弧形犄角远端最细的地方。随着机械铠右臂上加载的DNA序列快速检测器的四分五裂,怪物犄角分叉的部分也同时断了下来。受到冲击的怪物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2 @2 G; Q" k: |$ {, c' s/ ]) l
  本想趁此机会迅速上前解救被劫持的女孩,没想到怪物的反应更快。为了用仅存的三条腿站起来,它先是用头撑地,刚要接近其头部的我冷不妨让拼力挣扎的怪物剩余的半截角绊倒,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它又猛地后移重心想以此将头部翘起。它的头没翘起来,却将倒在它残角上的我狠狠地挑向半空。它的体重使我高高弹起数十米。在空中我看到搭档崔茜已经用导弹炸塌了地洞入口,这下怪物应当是逃不掉了。+ D, p. \; \( e, a2 s% A+ H: d$ A
  调整好姿势,我打开机械铠下肢上的坠落缓冲机构。由于高度超过了设计限度,着地时的惯性还是使我出现了脑供血不足,两眼一阵发黑。等视觉恢复,我惊讶地发现那超级大甲虫竟从背甲下张开了一对宽大的翅膀,更加不可思议的是随着翅膀的剧烈振动它庞大的身躯居然真的飞了起来!刹那间扇起的狂风飞沙走石,房屋、庄稼全部连根拔起,若不是落地时双脚被深深地埋进了泥里,呆立着的我八成也会被吹走。# V5 R5 w4 W' ^: t
  看着隐没于丛林密密树冠深处的飞翔怪物的影子,我完全没了主意。甲虫从地下钻出时隆起的大土堆后面,穿着机械铠的崔茜站了出来。她还没被吹走,真是个能干的女孩了。
( |( U2 ]) a' c+ @1 ~0 J/ d$ l  好容易才把脚从地里拔出,走过来的搭档揶揄道:“嗬——,金剑猎人,顶级猎手,我以为有什么了不起,战斗中从不失手呢,看你这狼狈相也不过如此嘛。”. n- `. W# G2 M/ }  y. o1 `3 l
  猜她大概也看到了被怪物抓走的土著女孩,巨大怪物加上人员安全,这任务已经不是少数几人能够完成的了。我向总部呼叫,请求派遣支援。那怪物的口器长在犄角的后面,根本难以自然进食,只能靠人工喂养。综合盗窃黄金首饰的怪物习性,在这附近肯定有个怪物据点,那里面的人的目的就是利用怪物把原始居民赶到别处去,失踪的人员极有可能还活着。必须赶快找到那个据点,才能及时解救出失踪人员,防止犯罪分子逃脱。
& m$ J, C" s- X  简单地向总部汇报了这里的情况,四散跑开的村民全都回到了他们的土地上,有的在默默捡拾让狂风吹走的房屋木板和未成熟的庄稼,有的则从惊吓中清醒过来呜呜哭泣。只有一个打扮怪异的老妇人在大声念叨着什么,崔茜说那是部落里掌管祭祀的巫师,被抓走的是她的外孙女,她念的是种咒语,诅咒着魔鬼骑下的恶兽和死神麾下的勇士。不用说,后者肯定是指我。3 e7 ]4 ?6 ?- n. {& ~
  肥胖的酋长也回来了,看上去他倒是对所造成的损失无动于衷。也是,除了他的藏宝库顶上的树叶被吹飞了些之外,他的房子远在村子另一侧,未受破坏。不过,对于将有半个村子的人今晚要睡在露天里,他看我的眼神中还是多少有点不满意的。
$ u- e; l9 {1 D! Y  没工夫在意那么多了,我问酋长之前的人也是这么失踪的吗?酋长指着怪物离去的方向说不是的,以前的几人都是在那边那片林子里采集和打猎的时候失踪的,怪物直接袭击村庄还是第一次,要不他们早就搬走了。酋长还告诉我那个方向较远的地方有座小山,小山上有个很大的洞,数月前那山洞里曾有好多外面世界的人进进出出,前不久还有人见到从洞里爬出很多猴子般大小的蜘蛛。他们相信是外面世界邪恶的人们放出了压在山下的魔鬼,倘若我敢进去杀掉魔鬼救出失踪的人的话才能证明我是真正的勇士。
" B" {+ t% L+ R  我对勇士的头衔没兴趣,可那山洞我是必须得去的。总部的支援最快也得几小时后才能到,发现怪物受伤的罪犯们到时肯定把什么证据都给抹掉了。就在我试图通过数字地球观测系统查找山洞的具体位置的时候,崔茜说话了。, K# n* ^. Y8 l9 @. X. s
  “怪物据点距离我们大约不到五公里,机械铠的能源供应应该足够了。”说完,她得意地冲我笑笑。
- Z: J. `8 _) ^* D! B' T. @1 P& V% S  我马上打开微型信号发射器的追踪装置,果然有个亮点在远处的山中不停地闪烁。“你什么时候把它打到怪物身上的?”9 T6 H3 t; e1 M6 {' N4 |( x. P1 h
  “你还在空中飞的时候啊,怪物一展开翅膀我就料到它要逃了。”过了会儿,她忍不住似的又说道,“我没告诉你,因为你也没问我。”6 i; T4 s7 C& O$ t
  我真得承认这姑娘确实非常机灵,也挺可爱,普通人谁会相信大象居然能飞起来!这么多年的怪物猎人生涯,巨大的甲虫我见过不少,可会飞的却……记得某次,那大家伙并没飞起来,可它被炸成碎片之后,确实有位战友捡起片厚厚的翼膜对我说:“如果它活着,没准儿真能飞起来呢。”……$ v+ b# n1 y/ u
  回忆只在头脑中闪耀了一下,我正尽量把从这儿到山洞的方向和路线装进脑子里。特种兵的老习惯了,行军途中不看地图。
  N+ H  y: ?+ X! q* T  ^) }% r# G  “你就不要去了,坐车返回特警点吧,完成任务后我就直接和总部支援人员一块走了。”说罢,已进入跋涉驱动模式的机械铠迈开轻盈的步子向丛林中的一条小路走去。. D4 g& Q) I+ R9 K( ^
  “干嘛?你想甩掉我自己玩啊?能追踪到怪物可是我的功劳!”她不甘示弱地跟了上来。
/ P# N' k1 d5 T2 f( p3 H/ T3 \  “路上可能还有怪物,自己小心。”没有向她解释什么,经验得靠她自己取得,任务不是玩耍和争功,是要拿性命去冒险的。我相信有些道理只有在与经验配套的情况下才能真正深切地领悟,否则任何解释都是白搭。9 f) k1 V8 I: V# D& p4 I9 a2 |
  跋涉模式的机械铠会自动加长下肢长度,并启用双侧膝关节处的压缩弹簧,可以将行走时蓄积的重力势能转化成弹跳力量,像袋鼠般跳跃前进,速度快能耗小。在林间小道上穿行就有点麻烦了,本身这种模式就需要有良好的平衡感,地面丛生的杂草和柔软泥泞的路面更增加了行走操作的困难程度,我不得不尽量放低重心,佝着腰前行。. ~: F' m& |& u# r6 \, Q2 \8 ~* _
  女孩子的平衡和协调能力或许真的天生就要好些,崔茜跑起来就比我轻松,当然也可能她从前练过体操什么的。为了保证她的安全,我冲她喊道:“当心点,可能有陷阱。你到后面去,跟我保持距离。”透过面罩,我看到她不服气地朝这边斜了一眼,稍稍减慢了速度。. i) p7 `2 D# x  q, M
  上面是浓密的树叶,下面是茂盛的杂草,两侧也都被密密麻麻的树干和藤蔓挡得严严实实,不时得跨过根生着苔藓和木耳的横躺下的老树。路越来越难走了,全程没到一半,搭档的喘息声便逐渐清晰起来。
5 v3 S5 j9 ~5 n- I  正打算鼓励她坚持,突然我觉察到前方右侧有片很大的区域没有一根树干,挥手示意崔茜保持警惕,但疲劳的她未能注意到,反而在我放慢脚步的时候从我旁边超了过去。糟糕,大叫“停下”的同时,我连忙紧跳几步了追上去。5 H. l  P( W3 w
  她停下的地方恰巧位于可疑区域当中,路边一人高的草丛出现异常响动的时候企图冲过去把她带走的我刚跳出最后一步。来不及转换机械铠驱动模式,压缩的弹簧令我无法不完成最后一次跳跃。不敢在危险区域久留,先让自己逃出去要紧,我只得在落地之后马上以最快的速度再次起跳。然而,已经没机会了。
0 K) h  [0 k/ b  草丛中隐藏的粗大夹子如两道黑色闪电般合拢,脑海中锹形甲的形象闪过,只感觉双脚被什么东西一拉,在起跳半空失去平衡的我一头栽到地上。搭档凄厉的尖叫使我根本没时间等待撞晕的头脑清醒过来就全力试着挣脱钳住的双腿,却是半点动弹不得。大夹子成功捕获猎物后迅速压向地面,两手按进淤泥、面罩上溅满泥浆,随着夹子高度的下降我的下半身终于回到了比头低一点的正常位置上。可是,我拼命扭转身体和脖子也只能勉强看到崔茜痛苦的跪姿,从机械铠缝隙中滴滴流出的是——血!
1 M0 \2 x' @' h; M  怎么可能?相对于拉伸和扭折,机械铠材料的抗剪切能力确实要弱些,可也不至于这么简单就被攻破了啊!启动面罩的自清洁功能,更清楚地看到了——没错,确实是血!
: O$ l4 L3 u) O/ O4 M* @; o  情急之下,我索性从被夹的机械铠中脱出,启动外部语音控制武器系统。机械铠核心操作系统微电脑提示音:“外部语音控制已启动,请下达动作命令。”4 D' [5 K' E, Z1 s
  “紧急情况!命令代码:Q512I。强制弹出所有挂载武器。执行!”
$ n* y7 m0 E0 [3 }  “音质鉴定确认为操作者。紧急情况命令,所有挂载武器弹出,确认执行。”
" a, m/ J3 s2 V5 W  a' ^  “啪”地一下,各种武器散落在地上。我立即拣出其中的两枚冲击手雷,解除保险,按下起爆钮扔向草丛中。两声巨响掀飞无数黑亮的甲片,倒下的高草后面只能隐约看出只七八米长、三四米宽的硕大扁平状怪物尸体,甲片、翼膜、血肉和骨骼被炸得到处都是。好在它没有赶在我前面行动,否则不穿机械铠的我基本不可能与它对抗。! R& T* y' W* d; Q! r) P& Q
  顾不上那么多,我连忙去查看崔茜的伤情。怪物虽然已死,可它的大夹子的根部并没有受到破坏,因此两根树干粗细的夹棍仍是紧合在一起。若是伤得很重,我也不能轻易松开夹子,那样可能会让伤口失血量更大。但是,我注意到夹子内侧非常平滑,没有任何锯齿或刀刃状突起,而且夹棍是向外弯曲成弧形的,即使夹子再有力被夹在中间的人应当也不会受到太大的伤害。那她的血到底是……
+ b8 }  j+ M( E3 ^/ E2 O  经过仔细检查,问题出在机械铠上,那根本不是灾防特警用的机械铠,而是消防救援队平时演练用的仿真机械铠!结构设计非常粗糙,她的伤就是某根受到冲击后断裂的支撑杆刺入背部造成的,支撑杆比较细看上去并没穿透肌肉层,应该没什么大碍。
5 A# d1 R1 Q! K5 }$ n4 a9 j  我非常生气地问她:“你没有灾防特警专用的机械铠和其他武器?你获得的究竟是什么形式的任务授权?!”7 y# e7 \* Y: n0 u, z3 i6 n/ R
  满脸痛苦的她似乎让我责问的声音吓到了,嗫懦地说:“我是接到了协助你完成任务的战斗支援授权,我可是这个国家机械铠操作综合技能比赛的金奖获得者。我机械铠上挂载的武器也全是真的,只不过……只不过灾防总部配置的机械铠的操作方式和平时用惯了的演练铠不大一样,所以……这也是为了顺利完成任务嘛。”
/ u/ G( x7 c# k. V9 o2 z  天哪!她居然敢把荷枪实弹的武器换挂到仿真演练铠上!虽说两者的核心操控软件和基础触发方式基本一样,可演练铠的设计可靠性和防护性能都远比不上战斗机械铠。她用背箱里的导弹摧毁巨型独角仙的地洞的时候没把自己或是土著人的村庄炸上天简直就是中头彩的好运了!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怎么就被派来执行协同作战任务了?她到底是什么背景的人物啊?
/ [4 ~" ?7 S. ~  一阵“沙沙沙”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我们俩的眼光都被吸引向刚炸死的怪物尸体的方向。只见数十只脸盆大小的蜘蛛正飞快地向这边爬来。她又发出声尖叫,同时挣扎着想从夹子中逃出。
  n4 C+ D  \; `9 W5 `! n  N+ x  我慌忙回身到自己的机械铠旁,从地上拣起高温冲压切割枪,把夹死的机械铠自腿部截断,将上半截竖起,使肩部机枪对准蜘蛛群。站稳后,我命令道:“机械铠双侧肩部机枪扫射,火力全部发扬。执行!”  `6 J/ F& t( g
  “自动旋转机枪扫射命令确认,执行倒计时。三、二、一,开火。”
9 c/ @3 b( P& L9 B- y  高杀伤力铅沙弹暴雨般射向蜘蛛群,顶住后座力的同时,我稳稳地把握着瞄准方向,尽力不放过一只怪物。
5 L2 I+ o, i% m6 R- O  “子弹即将射尽,停止射击倒计时。五、四、三、二、一。”4 V! ?9 h1 o- X- e& c2 ?
  可恶!还有十几只没被干掉!扔下半截机械铠,顺手拾起把霰弹枪。霰弹枪子弹不多,那些蜘蛛似乎根本不了解什么是躲避和后退,一个劲地向前冲。它们距离已经相当近了,用爆裂弹枪又打掉几只,到达小路边缘的剩余五六只一跃而起,扑向离它们较近些的崔茜。5 S- b! w2 Y0 Q( a: L/ D% c
  我那搭档肯定非常害怕蜘蛛,事实上从看到蜘蛛开始她就一直在忍痛挣扎。没连续尖叫就令我十分佩服了。蜘蛛的步步进逼使我无暇告诉她用不着那么紧张,演练铠的防护性是不好,但还不至于连蜘蛛都防不了,那么挣扎只会使自己的伤口加深。我真正担心的是闻到血腥气的蜘蛛会向她的伤口喷出毒液,不过假如制造怪物的人不想取人性命的话这些蜘蛛的毒液很可能只具备暂时麻醉的效果,对于受伤的搭档反倒不无好处。但为防万一,我还是要尽可能阻止它们接近那女孩,三把利刃飞过,只有最后两只落到了崔茜身上。
+ s, Z2 Z4 s' ]' R# a5 Z  恐惧和疼痛此时大概让她昏了过去,俩怪物在已经没有动作的她身上到处寻找着突破口,对旁边的我完全视若无睹了。也是,我几乎没什么可用的武器了,演练铠挡不住枪械的子弹,我的搭档会和怪物们一块被射死,仅有的三把长刃匕首和三只死蜘蛛一起落进了乱草堆,要找出来可不大容易。不过要是我的搭档有些许作战经验并且别那么紧张的话,那些怪物应该是靠近不了她的。! L. m9 e' T' a
  “电击枪准备发射,三、二、一。”
/ P. }4 L7 y! F  只是“咔嚓”一下,电流便把俩怪物打出去老远。无论如何,演练铠的法拉第笼效应还是存在的。由于支撑杆插进了她的身体,电击也许会令她浑身麻上一阵,绝对伤不到她的。
- t1 W" I1 z* N' a  把夹子分开,她的受伤处确实沾染了点毒液,我把那蜡黄色的液体放在鼻子上问问,再尝尝。嗯,就经验判断不可能是剧毒物质。出血量有所减少,证明未伤到什么血管,周围可能还有危险,我不敢从演练铠里把她弄出来处理伤口。现在,就等过一会儿看她能否醒过来了。
3 H- k3 w0 A( E& q& P$ N/ w* m  即使醒过来,她只怕是也不能继续行动了。我琢磨着该怎样跟最近的灾防特警点取得联络,虽然无法从常设特警点中得到战斗力支援,但紧急救护的职能他们还是有的。倒霉,出发时竟忘记向他们询问通讯号码了!两周的精神折磨果然令我的心理状态退化了。尽管以前的任务中这种号码从没派上过用场,尽管严格按照规定来说告知通讯号码是特警点值勤人员应当注意的事项。当了解到任务的搭档是个外行的时候我就该想起来的,可我没有!这说明当时我的脑子根本没有集中精力考虑此次任务中可能出现的情况,注意力不集中是猎人的大忌,不论是原始的猎人还是我们怪物猎人。
/ ^4 s* x+ r) I4 p- f; A3 y  我打算给自己一点惩罚,让自己稍微清醒点,记住这次教训。到草堆里找回一把匕首,擦干净上面粘附的蜘蛛怪残屑,再放到爆裂弹打出的火苗中烤一下。雨林的气候非常潮湿,火焰短时间就会自行熄灭,倒是不必担心因战斗引发森林火灾。
/ d: B& R5 x8 j4 v: d8 i  把没看清具体样子的大怪物的夹棍当作长凳,边坐下看着崔茜是否醒来,边脱掉半侧锁子甲,用左手摸到右肩上米粒大小的硬物,慢慢揉捏着把它从肌肉纤维的缝隙中渐渐移动到皮下。这需要点时间,搭档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意识。DNA序列快速检测器坏了,不然我可以充分利用时间分析刚打死的怪物们的基因,也许能找到点关于它们创造者的线索。毕竟稍有些名气的人工生物合成者的合成风格我都有所了解的,假如没猜错,企图将原始居民赶离自己土地的那家大公司及其背后的财团肯定不会随便拉些个二流人工生物制造者执行他们的非法计划。
. T/ V7 ^& u* o% p. R$ _+ f9 N  雨林中洁净清新的空气使我的心境逐步和谐起来,不能放松警惕,但复原了的战斗直觉明确告诉我周围已经没有危险了。随意地四下观察使我留意到半截似曾相识的蜘蛛腿,不由得捡起来仔细查看,那上面的独特花纹的确在哪儿见过——# S$ b$ ~3 X) ]3 ~7 T
  是的,那次任务我并没有直接参与执行,但知道我喜欢收集和破译怪物基因样本的战友们小小地违反了规定,把任务中消灭的某种怪物的半截残肢给我带了回来。作为回报,他们要考验我是否能解析得出此怪物的主要习性,不负我“性状先知”的称号。没错,那种花纹和眼前的一模一样。
- [7 [8 D8 q: k& S$ v; C  那是桩非常龌龊的案子,有传言称之为“怪物强奸第一案”。其中的主犯就是些人工合成的节肢动物,外形和蜘蛛相同,也会吐丝却不会结网,缺乏必要的求生本能。领地意识很强,会主动将捕到的猎物拖回老巢,对女性人类的体味非常敏感并把气味散发源当作捕猎目标,又会因某种化学合成气体而长时间麻痹。最重要的是它分泌的毒液,兼具麻醉、迷幻和催情作用。案发地是片农场,创造和利用者是位变态的高学历中年农民,他靠这种怪物奸污了十几名少女。受害人事后只是模糊地记得遭到大蜘蛛的攻击,然后就是一场难以启齿的春梦。作案人没有在受害者身上留下任何罪证,直到特警们搜出了怪物才使扑朔迷离的案情得以水落石出……, m! L" X" H8 ~- T( s' e3 h# O
  精神状态的好转使得更多的相关记忆涌现出来:因进食激素诱发基因突变,体型猛长近千倍的有着猎犬般习性的独角大甲虫;还有擅长伏击吓唬人的迷你宠物型合成昆虫——锹形甲,由于改变了生长和体型模块……) D% P3 P% i% L) u9 E+ O$ z! G
  全部参与执行这几件任务的只有一个人,他是顶级猎手中除我之外最有名的基因专家,由于身体相比较为瘦弱,我们亲切地送他外号“小博士”。与我不同,他的基因学知识是完全科学化的,我们协作的时候都是我破译整体,他破译重要位点,只有他,可以一个人跟上我的译解速度甚至比我还快。
. `! E  O1 ^" r* o+ ]* M9 G  可惜他的战斗素质并不十分合格,胆小怯懦是他难以克服的缺点,关键时刻总是他慌乱出岔。虽然仗着首批怪物猎人的资历和卓越功勋勉强获得了顶级猎手的荣誉,但当他首次独自完成任务的时候就出事了。因为太过害怕,他向一条缠了三个人的怪蛇开枪,事后尸检结果显示,三人中除了小孩确系死于窒息,另两人都是被子弹活活打死的。现场目击者证实,他开枪的时候那两人还在呼救,而极端紧张的他根本没有注意到。
9 S8 n- F& m1 e; [4 P; A/ u3 ^  自那以后他就精神失常了,如果是他……不,他现在应该在疗养院里!应该在的!!  V8 u" H- A0 h0 @. k
  深呼吸几下,我有点太过情绪化了。证据不足就先不要猜测。环顾周围景色,我把思绪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 a, _) Q: g( d4 J( [" M/ N% P' Z# G  右肩上的硬物已经捏到了皮肤下,我拿起匕首轻轻一挑,将微芯片取出卡在崔茜的机械铠表面小缝中。就在这时,她睁开了眼睛。迷离的眼神,潮红的脸色,急促的喘息。不错,我的判断正确,她不会有事的。7 c+ u& p( x" ~; ?. x+ U8 T
  我的半身机械铠发出有人呼叫的信息,是总部传来的。那微芯片能从体内监测心跳,一旦心跳频率严重超出正常范围就会自动向总部报警并指示具体位置。向总部说明自己没事和请求尽快联络最近的特警点派救援带上镇静剂和治疗外伤的药品过来,那边没问我具体为什么要把微芯片取出体外,那不是他们追究的事情,我在任务报告中自然会加以说明。" |4 {6 P' e4 s% F
  这是有生以来我无故有意刺向自己的第一刀,算是和状态低落的自己告别吧。那土著巫师说得对,我就是死神麾下的勇士,谁要制造死亡,我就毁灭他的造物!
/ F) J  g# b: P  已经耽搁半小时了,估计救援直升机五分钟内就会到了,四面已经可以肯定没有危险。搭档伤处的血液也暂时凝固,意识正逐渐清醒。我穿好轻型护甲,把选中的枪械重新装上子弹,和匕首一道挂在腰间。将剩余部分弹药中的火药取出,在躺着的她周围隔出条警戒线,那些化学品能防止虫子骚扰她。. @' Z2 r' l0 _% L) e5 W. g2 ?
  她似乎猜到了我要继续执行任务,“哼、哼……”地想说什么。毒液的麻醉效果尚未彻底消退,我给她个轻松的笑脸和敬礼的动作,示意她放心,不会有事的。6 ]; f' k, h( Y9 M) X7 d6 ^4 V0 ]
  要是他们动作够快的话,怀疑是怪物据点的山洞里估计就没有什么东西了。要是他们慢了,我兴许还能抓他们个现行。如果有确切的证据表明怪物制造者正在进行藏匿、纵容、支配或支援怪物的行为的话,我们怪物猎人是有权以正当防卫的名义对怪物制造者正在进行的犯罪活动实施武力阻止来确保任务顺利完成的。不过若仅是受人之托,据点里的人八成不会拿命抵抗。
4 n) m6 O. B- A' l: v0 |4 W5 D4 w  想着走着,就到了离洞口不远的地方,确认周围没人,我悄悄地进入山洞。为防洞内还有怪物,我把霰弹枪握在手中,尽量小心翼翼向里走。/ D. A+ h( s. L; E. M1 Y4 y
  洞口已经很大了,想不到洞内的空间更大,几乎可以放下大半个球场了。洞中地面高低不齐,整体上看两边较高。断腿的独角仙被粗粗的铁链拴在最靠里面的深处,接近洞口的地方有个大铁笼子,里面关着七八个原始部落的失踪人员,看起来好像全是女性,都沉默着不出声,似乎是睡着了。其余的地方摆放有很多合成人工生物的装置,可没有正在工作的迹象。光线很暗,只在一个角落里有些亮光,那些亮光并未映出晃动的影子,很可能表示这里已经没有能够自由活动的人了。
6 G" M. V' J, g, Z* W! {' c# b1 H  谨慎起见我还是选择先不惊动任何活着的东西,从阴影中慢慢靠近有光的地方。一不小心差点碰掉合成装置上放的大盒子,仔细看里面就是那些会偷金银首饰的小怪物,它们好像都死了,大概是没什么使用价值了吧。
2 S: ?  p  h7 P( A  有光的角落是由两个很大的生物培殖器间的空隙构成的,屏息溜到位置后,我仔细听着,除了趴在不远处休息的大怪物的呼吸声之外,隐约还有一个男人出气的声音。那声音充满着悲哀和无奈,仿佛是在叹息。不管怎样,里面肯定有人。轻轻拔出匕首,琢磨着光线的反射角度和里面的人可能处的位置,将匕首斜着调整好,伸出去用它镜子般的刀面映出角落里的情况。
8 N0 U% b. W3 g5 Z# \- B  看到后我先是愣了下,紧接着转身立在角落口的中央。有那么一瞬间,我的心跳停止了,血液也凝固了,眼前这个坐在石头上,憔悴得不能再憔悴的抱头哀叹的熟悉身形不正是他么?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h1 A' L& A: ^2 G1 i
  那人显然被突然出现的我吓了一跳,猛地抬起脸,先是惊愕,随即转为惊喜,然后又是迷惑,一秒钟连变三副表情,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蹲下身,左手扶住他的肩膀:“塞特,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M2 F1 D; o- Q, g
  他突然兴奋地伸出双臂,我连忙接住,想要扶他起来,可是他却跪到了地上,孩子似的嚎啕大哭。旁边的独角怪被哭声惊动,拖着沉重的铁链“哐啷”一下用三条腿站了起来。正心烦的我愤怒地回头瞪着它,它稍稍后移重心,喘着粗气与我对峙。
9 Y7 y9 G' l. k) ?9 R# f  就在我想要掏出爆裂弹枪结束它性命的时候,小博士强忍着啜泣向它挥手让它安静点,于是它才慢慢地卧了下去。把我曾经的战友塞特·莫雅哥拉起来,听他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不想做这些的……可是,可是他们说……说我要不做的话就……就控告我杀人!”说完,他再次哭了起来。, _" W: Q8 V: T" Y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哽咽着说:“队长,我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杀人啊!”' n/ e; x! ]4 @1 q
  安慰性地拍拍他的后背,我心里充满着悲愤之情:难道,人已经这样了却还要被利用吗?!9 v8 B. i; l7 N' M9 I
  待他情绪平静些,我带他来到大铁笼子前,指着里面的人问他:“把她们放出来,好么?”
, s. y% c' O  G) [. }  他呆愣了一会儿,忽然惊恐地摆着手说:“不,不,队长,我没有伤害她们,我真的没有伤害她们。不信,你等着。”他扭头跑向一台装置前,怕我离开似的不停喊着,“你等着,你等着……”
9 i0 F+ w5 a! d0 B  L! Q  尔后,他拿来瓶浅绿色液体,打开笼子,往每个人的嘴里都灌上一点。那液体看上去像是弗林剂,一种能使人进入类似动物冬眠状态的弗林纳剂的解除药剂。我帮他把灌过的人拖出笼子,做完这些,他看着在笼子外渐渐苏醒的人们,高兴地冲我嚷嚷:“是你,队长,是你把她们拖出来的对吧?哈哈,你不是幻觉,你是真的,是真的!哈哈……我没疯,我没疯!”0 n) I# J% a3 M: W8 V$ w
  醒过来的人们完全摸不着头脑地看着又蹦又跳的小博士。我拉住有点兴奋过头的他,说:“走吧,咱们把这些人送回家。”; ?: ]' i* U9 b6 `( m; g
  热带的一天中几乎没有傍晚,下午结束就是黑夜。点着火把的原始居民们纷纷跳着舞迎接失踪归来的亲人,欢乐的气氛使我的心情也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巫师举着顶用树枝草叶编成的圣冠给我戴上,猜测这也许就是所谓真正勇士的象征吧。6 V  D. H2 `: y- C0 a& i+ b
  欢腾的人群中闷闷不乐的酋长大人注视我的眼神猛地提醒我他的金子还没找回来哪!我小声询问莫雅哥:“你用小虫子偷的黄金饰品在哪儿呢?”他红着脸,非常难为情地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那些东西:“他们让我用怪物赶走这些野蛮人,给我定下的计划是一抓人、二偷金、三袭村落。还说他们的首领很是看重自己收藏的金子,只要能把它们偷出来他们就会离开了。可是这些步骤并不管用,他们不但没走还打伤了袭击村落的怪物,你去的时候我正发愁呢……队长,我真的没有杀人!!!”; d. I# K* n7 K0 l! n
  赶快用手势止住行将激动的他:“对,你没有伤害任何人,你救了他们。瞧,他们正在跳舞感谢你呢,去玩吧。”
5 I; r% d# W* S* d& s, j1 q/ O( D  说实话,我真有不把首饰交还给贪婪酋长的想法,不过谁让这也是任务内容的一部分呢。看到自己的宝贝失而复得,他那阴郁的胖脸上立即笑逐颜开了。1 m0 E9 Y/ o8 ?' K8 a
  总部派来支援的几名金剑猎人在村外看到庆祝的场面,也脱下机械铠加入进来凑个热闹。他们打趣道:“嘿,你该不是叫我们来向我们炫耀你的庆功晚会的吧?”" v' a1 f7 ]; [/ w) o1 X3 l
  8、接踵而至
; N4 n% I7 ]1 K: u" {3 _  聚会结束,我却被告知要连夜完成任务报告,因为在这个国家又有件案子需要我去办理。山洞中的怪物和案件的后续调查就交给前去支援的金剑猎人和当地刑警们去处理了。好吧,无所谓,反正只有在任务中我的状态才是最好的,至于精力,我这人也许天生就不会缺乏它。7 ?' \' ]  e+ f: J9 J0 s! H
  新的案件中死亡的是此国首富,一个年逾花甲的老太婆。据说精于算计嗜财如命的她性情古怪高傲自负,但同时也通情达理诚实守信且灵活随便,总之她没结过婚也没留下任何后代。最近她正卷入场举世关注的政治贿赂丑闻中,是各方争论的焦点人物,只要她作证就可以改变此国未来几年的政局走向。
* W" m9 d6 Z) R, N  可是,她日前于家中被残忍地杀害了,在尸体的致命伤位置上发现有可疑的人工生物痕迹。凑巧,得知我在此地的该国政要们一致要求非得让我介入案件侦察。其实谁都知道,他们就是怕对方向调查案件的特警或警察施加压力最终将结果推向不利于自己的境地,而众所周知,我是最傻的,傻到软硬不吃的地步了。/ n8 T+ r! s& K. g- S
  既然有很多大人物能看得起我,我就用我的傻气教教他们怎样才算是对于事实的忠诚吧,尽管估计他们根本不可能是些好学生。案件现场早已被彻底隔离搜查过了,所以这次任务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危险,我也就便装赶赴案发地——死者的一幢豪华别墅中去了。
4 b# S5 \/ G. i. P2 g+ m1 e  出示证件进入现场,尸体仍然躺在地上,周边痕迹取证业已结束,各种检查仪器摆满了整间屋子,当地刑警快要把他们的实验室都搬进来了。一方面说明警方承受的压力非常大,另一方面,恐怕也跟这房子处于无主状态不无关系,想怎么折腾都行。话说在这个时代,人们的平均寿命都在九十岁以上,像死者这样的富有阶层普遍还要高出一些,因此花甲之年的她如果想到了立遗嘱,那才是件怪事呢。
( a# ]- M$ j. y( v  废话少说,掀开盖在死者身上的白布,只见到衣衫整齐的遗体胸口上赫然有个瘆人的血窟窿!据办案刑警介绍,被害人是先被橡胶锤之类表面柔软的物体重击后脑致其昏厥,又用某种尖锐的东西从外部生生地把心脏挖了去。丢失的身体部分不在现场附近,房子内部有人闯入的迹象但没有能确认闯入者身份的证据,房子里的警报系统破坏得极为巧妙,像是职业杀手所为,可所有记录在案的职业杀手中找不到相同或相似作案手法和杀人习惯的嫌疑对象。再有的疑点就是伤口上提取到的异常人工生物细胞了。
1 V* S" r2 J, \6 {/ y  边听刑警的介绍边认真查看伤口边缘的痕迹,直到他说“这边请”我才站起来走到旁边的显微镜前观察他们找到的疑似怪物细胞。看过后我问:“基因序列检测做了吗?”
# }8 J: z2 @  B' m7 S$ B  “当然,我们了解到您的侦察习惯,专门准备了最新研制的小型基因快速检测呈象仪送给你,作为我们合作的见面礼。”
, z  x# F& C" C# n  x  他们的礼数还真到位,接过那盘子大小的仪器,戴上配套的呈象眼镜,我才想起应该说句“谢谢。”
% l4 ~& A0 ?9 Y+ ^; j1 Z  什么最新研制的,和总部发给我能在机械铠上加装的功能差不多么。啊,忘了,这个国家生物检测这方面的技术不怎么好,能做成这样算不错了。嗯,没准还是进口的呢。打开里面的样本基因图谱,我差点没笑出来,呈现的图像我一眼就认出了是种变异的合法生物。我甚至能说出它在网络上最大的合成宠物商店的销售编号来。
9 j- w( [, R+ @: L' d: i; t0 J  它是种大型禽类,身材近似于鸵鸟,可能稍微大些;嘴巴挺长,但不尖,像鸭子;毛色鲜亮、性情温驯,力量也不大,十二三岁的普通男孩就可以把它彻底制服。它是个易变异品种,接触放射线过量或某些化学品之后第十三染色体B段可能发生复制错误,引发相邻两模块位置对换。变异后三周内个体特征出现改变:嘴巴变尖、脆化易折,毛色灰暗、易脱落,性格暴躁、爱大叫。但即使如此也绝不可能像传说的那样变成凶猛伤人的恐怖动物,那样的话它和与它相关的两个变异模块都会被禁止销售了。
2 e: g) B1 Z( u: d( Y% q: a  使其无法伤人的主要原因是软弱的力气和脆弱的身体,变异后期甚至它自己叫一声都会因动脉破裂而死。至于那尖嘴,要说伤到婴儿还可能,可再将力量和强度提高几倍也达不到挖出成年人心脏的地步。就算可以,鸟类啄食也不会垂直用力一次性地将人的胸口叨出个大洞,而死者的伤口肯定不是任何鸟类弄成的。现场没发现曾有过禽类出没的迹象,提取到的可疑细胞是动物的血细胞,杀没有反抗意识的人的怪物怎么会留下自己的血细胞呢?八成是杀手听说有种人工生物变异后相当可怕,所以就有意诱变一只杀死后把血涂在凶器上企图混乱侦察方向。其实,可怕的仅仅是变异鸟的叫声而已。
& F6 S% J2 ~0 U( i& G2 K  向刑警们说明了我的观点,权威判断得等总部对基因性状详细测定后才能做出。这么残忍的杀戮方式说明杀手或许与被害人之间存在深仇大恨,说死者仇人多不假,但也不至于惹到杀手头上啊。现场的生物痕迹收集鉴定全是受害者自己的,连空气中都未检测出陌生人的呼出物,但确实有人进来实施犯罪。哈,很迷茫的案件,却没我什么事了。0 [# t0 n* K5 \, C! w0 s) S0 k2 T
  没事是没事,总部的测定结果出来以前我还不能离开。新的一天里,我打算去探望下受伤的搭档。& `1 O' ^  q4 X% m
  探视前,我在街上转悠着想该买点什么,左顾右盼之际忽然看见人群中有张熟悉的面孔,那不是罗塔实验室前不久刚刚失踪的一名主力研究人员么?我还以为他已经像从前失踪的那些研究者那样被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了呢。实验室里的人大部分都不知道罗塔的真实底细,知道的要么选择保密顺从,要么就死路一条。用柯斯让博士的话说这叫“逆天者必遭天谴”,有时候他的狂妄令人觉得可笑,他真觉得自己能够只手遮天么?
; J; y4 N1 e! @  不过,眼下的情况看来相当不妙,研究者显然是被两边的高大男子押解着在走,可他们后面跟的美丽少女是什么人?事情不明朗我只能先远远跟上他们,这里也算是甘木盟国,俩高大男子可能是罗塔手下。但如果研究者要投案举报,此国与甘木的外交关系也不是非常紧密,可说是较好的候选地之一吧。如果是这样,押解他的男人应当是他的安全保卫人员了?然而无论怎么说那少女都找不出什么可能的位置啊?她的打扮好像还未成年,作为三十多岁的研究者的女儿又太大了些,而且她总使我觉得哪里奇怪,感觉仿佛不是个正常人。这感觉越来越强烈,她身材匀称、气质优雅,走路姿势也没有问题,就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普通的漂亮女孩,感觉不对的地方是……1 c4 r* k! E, ~
  正当我试图靠近点找准感觉来源的时候,他们突然拐进了路旁标示“非营业”的商店里去。无法继续跟进的我站在原地仔细琢磨着刚才的感觉,细节,是某个细节,就在那少女身上!突然,一丝血腥的恐怖预念出现于脑海,我马上向行人们大喊:“快!快离开那个非营业的商店门前!”谁知不喊还好,一喊原来坐在商店门侧的一个乞讨者站起来就跑,其他行人纷纷驻足观看发生了什么事。' l1 }: c; j: h4 t* j- g, ?& o
  就在乞讨者经过商店门前的刹那,“轰”地一声巨响,商店爆炸了。喷出的气浪将乞讨者高高抛至马路中央,我急忙跑过去将她从急停的车辆下拉出来,这时我才看清是个女乞讨者,还有气。来不及仔细检查她的伤势,我憋口气钻进冒着浓烟的店门里。商店营业面积不大,炸弹应该是靠近大门口放置的,柜台和货物乱七八糟地倒在地上,最里面墙上有扇坚固的铁门,研究者和少女昏死在那里,高大男子不知去向。我冲过正在燃烧的商品,把两名重伤者扛上肩膀背出门外。, l2 v7 m0 r" n, L  N
  放下他们的时候,研究者睁开眼睛,嗡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我凑上耳朵模糊地听到两个词:“生命……拯救……”与声音一同消失的,还有他微弱的呼吸。
4 D$ C7 E0 p. R0 q" a9 x8 y8 b  周围的人群发出惊叫,抬头看去,被冲击波震飞的女乞丐竟然挣扎着要起来,还拼命地甩脱意图帮助她的援手。试试已死亡的研究者身旁的少女呼吸还算平稳,至少重要内脏器官应当没有严重创伤。路上行人距离爆炸位置普遍较远,只有几人轻伤。我跑向坐在地上的乞讨者,怀疑她是不是有间歇性精神问题。3 u$ Y0 s( m  P$ E9 v5 F
  看上去她的双腿和左臂都有不同程度的骨折,只能用右手撑地勉强坐着。绕到她前面,注视着她愤怒的表情,缓缓说道:“你受伤了,现在必须接受帮助,不要再闹了,否则伤势可能会加重的!”
& {9 H0 w+ r- \; g1 o- }- v  看其神情不像是有精神病的样子,我试着伸出胳膊扶她躺下,冷不防让她一下子卡住了手腕,速度之快力道之强使我不自主地下意识作出了反制动作,她随即条件反射似的猛然用左手支援,我赶在她之前用另一只手捉住了她的左手。不料用力过大,“咔”地一下,她左臂骨折处错位了。惨叫一声,疼痛令她晕了过去。不管怎样,我敢肯定她绝不是个普通的乞丐。) {) N, r7 |9 p! f% e6 R$ e" Q$ p( C
  救护、警察还有消防飞车队很快赶到,帮助医护人员把两名重伤者和一名死者抬上去。听周围人说那乞丐可能神志不正常,警方便问我是否可以随救护人员一起去医院以保证路上安全,他们随后还要到医院找我和伤者作笔录,我答应了。
# V/ r4 X9 F& P2 O  坐在飞车上,我想起这女乞丐的脸好像在哪见过。没错,就是昨天那死者,尽管当时我着重观察的是胸部的伤口,可印象中除了死后的变形、尸斑和眼前的脸更加年轻没化妆之外,简直是一模一样了。正出神,她的眼睛突然睁开,语气凌厉地问道:“看什么哪,你是什么人?!”
- v6 b+ f' M" ]5 f5 b! t  d  我把视线往车窗外转了下,微笑着回答:“别怕,我只是个过路的旅游者。你呢?”6 z% ~5 {& e0 K
  “一个乞丐。”她用右手抓住左手,摸索好咬紧牙使劲一拽,骨折复位了。抹掉苍白脸上的汗珠,她若无其事地接着说,“你信吗?”: m! L7 F8 Z& j9 L
  我干笑两声:“彼此彼此。”2 m( m2 `7 p; o/ D
  到医院,检查结果显示少女需要紧急抢救。随躺在自动搬运病床上的她去往抢救室半道上,她醒了,问:“叔叔,这是医院吗?你是谁?”! i: }6 ~  L; b% @( n
  我边走边俯下身:“我路过的时候发现你受伤了,坚持住,没事的。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q. b! Y6 C% G% d
  她半闭着眼,轻轻说道:“朵拉,朵拉·潘查。17岁。”1 D' h( p$ r8 h  b+ n: Z4 @6 r: O
  “哦,很好的名字。你的父母呢?”# P! E# v4 y5 [1 R  \4 N
  “我,没有……”话没说完,她又昏迷了,眼角还挂着滴泪珠。3 P# r6 Y8 z# M( F8 D, I% Y" O7 q
  顺着泪珠流下的方向,我找到了对她奇怪感觉的来源。是耳朵,不仅长得靠后,而且耳廓形状和一般人大不相同。' l: Q$ z, d8 b$ ~
  警察找到我,向我核实了身份并问我是怎么知道有危险的。我告诉他们自己看到有两名高大男人拿着什么东西胁迫被害人进了那家商店,出于职业敏感我就觉得还是让行人离那里远些再报警比较好,谁想警没来得及报就先爆炸了。我知道行人中不会有人注意那4人是何时进入商店的,所以我大喊前的那段犹豫时间不会被揭穿,警察是没理由怀疑我说的话的。
% T' J7 Q& g, N5 _  其实,我从警察那里打听到了更多消息,比如爆炸商店的主人外出旅行了,商店的外门是非法打开的;比如研究者的身份已经确认,可抢救中的少女的身份却无法在甘木国的公民资料库中找到符合的记录,而她持的确实是甘木护照,正在通过外交渠道继续查找其身份以联系监护人。至于女乞丐,自称是国际流浪者协会的成员,听到喊声逃跑是由于她误以为该国有在闹市驱逐乞讨者的法律。国际流浪者协会是个非法机构,主要组织跨国偷渡和卖淫等活动,属于非暴力犯罪组织,成员被捕顶多只是关押段时间或遣返回宗主国。可是,那么个协会里的成员怎么会具备那么专业的极限生存技能呢?
7 t) @1 f1 \8 s* l  替少女垫付上抢救费用,打算离开医院忽然想起崔茜·萨斯塔——我想要探望的搭档不也在这家医院嘛。到住院部护士台问她具体在哪个病房,值班护士一听我问的名字,立即叫了另一护士,那个护士仔仔细细打量了我一番,终于告诉了我病房号码。我正要去找,她叫住我:“嘿,嘿,错了,高级病房在那边。”
$ {0 {0 F) n! B% Q9 Y  “高级病房?”我满脸诧异,前线猎人受伤,待遇不可能高到被安排在高级病房啊。$ j( ~* H/ v7 v. ^
  “怎么,你不知道?崔茜可是有名的萨勒精装机械集团董事长的千金啊,受了那么重的伤不住高级病房怎么行?”
7 o4 q% ]' c$ T  w& w  麻烦,祖国有句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三位女性的身世更是离奇至极,要处理起来还真有点难度。萨勒精装机械集团是重要的国际精装机械生产供应商,怪不得她操纵起机械铠来那么得心应手,还敢私自将武器转挂到演练铠上,她原本就对这个非常熟悉了。高级病房配套的生活和治疗设备堪比高级宾馆,幸亏没买什么东西,买了也是多余。尽管探望病人却空着双手毕竟让我觉得有点自惭形秽,这么想权作一种自我安慰吧。
& B4 g  j  [/ A$ W2 J  敲门获准进入房间的时候,她正仰面躺在气垫床上,欣赏贴在天花板上的大屏幕电视上的节目。普通病房里只有全身严重烧伤的患者才有必要配备这种可以使人感觉像腾于空中般的病床,特殊材料做成的床垫内充盈着流动的温度舒适的空气,导热吸湿性能优良的床垫材料会自动感应压强分布,时刻保持接触面的均匀受力,于大面积创伤痊愈很有好处。她的伤在背部,只需趴着或者侧卧就行,为了能仰脸看电视就用这种价格昂贵的医疗器材,果然不愧千金大小姐的风范。
; a/ U! n4 B! S4 h  此刻,她看也不看就有气无力地对进来的人说道:“不是还没到换药的时间嘛,我都快疼死了就少折腾人一回吧。”
7 Z: a0 L9 \9 {$ M3 D  u- s  是啊,虽然止痛剂的效果很好,可换药的时候多少肯定还是会有些疼痛的。“你要不是被蜘蛛吓得拼命挣扎,也许伤势就没有现在这么严重。”
. a3 N- p0 ?1 u+ ]# F  她“唰”地扭过头,笑道:“你的脸怎么了?”
+ S$ F) r# ?: ~( C  我抬手一抹,哦,原来是让烟熏黑了点。简单解释过,她告诉我,她从小就怕蜘蛛等怪模样的动物,想当怪物猎人的原因之一就是希望能锻炼胆量和杀死那些奇怪的东西。尽管长大后她知道了所谓“怪物”并不是指样子令人恐惧的动物,但自小的梦想她不想轻易放弃,对各种机械装备,尤其是仿真演练铠的精熟操作使她顺利拿到了本次战斗支援任务,没想到面对怪物的时候自己还是慌乱失措了。
( y5 ~+ Y# n6 X  “总算实践了小时候的梦想,也可以说有所收获吧,现在你该清楚怪物猎人不是千金小姐可以随便玩的游戏了吧?”4 V( {' g+ x  D, U, L% z
  “啊?你知道了?”: S0 l, n( ~5 G* A! N5 o1 r
  能不知道么,我受过多少次伤都数不过来了,从没见过哪个灾防特警能住进高级病房的。“啊,我问了一个护士,她告诉我的。”4 i: K* a9 f9 M0 y, ?) r$ |
  想不到她竟准确描述出了那护士的体貌特征,说她们是同学,曾一起在生化学院进修过,还抱怨那同学不肯陪她聊天,害她一个人闷得很。9 q  l3 p+ h: C( E+ D7 ?
  “怎么?你大学学的不是生化相关专业?”按规定,未接受过生物化学相关高等教育的人是没资格担任灾防特警有机防控方面职务的,铁剑级的也不行啊。特种兵出身,经验丰富的我尚且在晋级成猎人前专门陆续接受了几年的高强度专业知识培训,就目前随便挑出个金剑猎人都不会比普通生物研究机构里的研究员差。
# c: |) Z  ~, Z$ D- B! C. c, ?* s  “嗯,我大学学的是信息控制专业,毕业后进修的生物化学检测学士学位。”她继续滔滔不绝地述说自己的人生简历,但里面少有提到家庭和父母的事情,我只听到她似乎还有个弟弟。不过更多事情的背后都隐藏着她生于豪门所带来的方便与顺利,可她自己仿佛浑然不觉,好像一切都理所应当,全是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我不禁再次暗中感叹,这女孩真是单纯得可以!
% U% C% C) D5 G, r  然而谁又不是呢,在接连目睹死亡场面之前,我不也曾天真地以为世界的美好是那么理所当然。假如那时有人问,你的生活为什么是这样?我一定会不耐烦地反问,不这样还能怎样?任务中我常常想,若没有现代高科技工业的支撑,没有机械铠也没有威力巨大的武器,赤手空拳的我们即使拥有再高的智慧和能力,又该怎么完成任务呢?答案是不可能,没有社会的坚强后盾我不可能也没必要去完成什么任务,当然那些不属于自然生命的怪物也不会出现。我的生活,仅仅是我的生活,本应像原始部落里的人那样的,可我不喜欢那样。所以人们组成了更大的、足以吞并整个星球的社会,征服野性的自然、创造文明的秩序并守护它。我会守护它,但这已经不只是我的生活,而是我们的生活,是集体的存在。直到,人们厌倦了这样的生活为止。
& t! J$ e+ |1 Q) B; n  不过,像眼前这位躺在床上的美丽姑娘一样认为世界原本如此的人们也能了解什么时候厌倦一种生活,要开辟另外的生活方式么?多数人不会、不懂得厌倦,只有罗塔那样的野心家才会迫不及待地想要改变,想要创造新的、符合他的愿望和理想的世界。只有他那样的人可以引领进步潮流也只有他那样的人可以破坏并毁灭现有的世界。就像人类之于自然界一样,属于自然(社会)的人类(罗塔)却要并且做到了高于自然(社会),再回过头对其加以控制和改造,最终毁掉原有的自然(社会)的秩序!人类已经接近成功,那么他呢,罗塔会成功吗?
! |0 A& q5 J1 ?) |% @4 h  时间不早了,我起身告辞:“好了,医院的探视时间已经到了。”5 u) s3 d: ^5 ?) ~' A9 u
  正说到兴头上的搭档意犹未尽:“开什么玩笑,这是高级病房,不受探病时间限制的,你今天晚上住在这里都没……问题。”# [- V( A& P9 B; i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不好意思了。我说:“哦?是么?那你的父母和男友那里怎么交待?我要离开还得等些日子,过几天我再来看你和我救的那两位伤者,你休息吧。”1 G) F+ m; Q8 j3 D$ T3 g
  我已拉开房门,她又追问道:“你救的活着的那俩人是男的还是女的?多大年纪?”
4 h9 o4 N  s6 P. W/ @& l  冷不丁没反应过来她问这干什么,我随口答道:“呃……两个都是女的,一个年龄大概跟我差不多,另一个才17岁。”/ W. W9 D  Z( d: j9 i9 k
  9、猎人的冷酷和孤独
$ e# W9 F- T: n; r/ d* ~" Q" Q. {0 Q. k  转眼一周过去了,我提着兜水果再次来到医院。今天,住院部的患者群与往日有所不同,其中混杂着个别戴有微型耳机的人,他们中的两个与我交换了一下眼色,不紧不慢地走开了。6 D; u8 o* E8 ^/ M$ I# k4 D& b
  我径直走进崔茜的病房,看到她正坐在床边和朵拉还有女乞丐聊得高兴呢。加速创伤愈合的药物能使自然状态下需要月余方可恢复的伤势在短短数日内好得干净利索,甚至疤痕都不留下一点,说实话就目前情况这决算不得是好事。我装作十分惊讶的样子问道:“你们,认识?”/ M7 l6 ^7 X4 `# h4 J9 l, ~- X
  萨斯塔小姐满脸的不高兴:“你也不来看我,几天都没人跟我说话,我就不能自己交两个新朋友啊?”
7 y2 e- P8 B) t3 F1 c* ]  宽敞的高级病房中即使多加了两张床位也并不显得拥挤,我知道这是搭档的主意,几天来她们的举动我都大致了解,尽管我同时还协调了许多其他的事情。那女乞丐笑容可掬地拉起小女孩说在输液前再带她出去散散步。小女孩穿上鞋,对崔茜说:“姐姐呆会儿见。”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也点点头,“叔叔你好。”就在我报以微笑回应的时候,女乞丐冰冷的眼神狠狠地斜了我一下。要不是她,我何必如此大费干戈。
* G+ C4 J( @) ?+ V  “多可爱的女孩啊。”) Y6 l7 p  g+ Q" c- X* O  X) R
  “是啊,很懂礼貌。”我边随意地应着边暗自心想:你没发觉她那与年龄不相称的幼稚么?; P2 o+ A& I+ D9 v1 J, H" P8 k  A; E
  把水果放在桌上,取出里面的一个苹果,掏出随身带的小刀削了起来。搭档看着,说:“嗬——削得真不错啊。”. B5 e2 d. \0 v* S) F' |( S7 I
  我的平衡感并不出众,但我的动作稳定性很好,这主要得益于优秀的身体控制能力。削出的苹果皮薄而不断算是具体表现之一吧。见我对称赞无动于衷,她索性转而问道:“这几天你到哪儿去了?”
& N; p5 }8 H  ~# W( V0 E8 j  我专心地削着苹果:“有事件需要处理,你不是不想当金剑猎人了么?想必你不会再对可怕的怪物感兴趣了。”& B& v) j( \/ b( D( Y( @
  “谁说的?要是我想当金剑猎人的妻子呢?”
7 l0 V8 i1 d6 `, B4 N% k5 `  “哦,这么说你男朋友和我是同行了?他叫什么名字?很可能我认识他。”我同时在记忆中搜索着拥有此国籍的金剑猎人名单。
$ E" v1 @* s2 b& M  T; ^! P) L3 A  “啊——他,是个顶级猎手……说起来他还没亲口告诉过我他的名字呢,我只知道他姓什么。”. d/ D. Y& |  n# B9 R) G
  我冷笑两声:“呵呵,别开玩笑了。没听见小朵拉对咱俩的称呼么?我大你十多岁,可以做长辈了。”6 f$ Y* }" q8 O& K/ u4 o
  “年龄不是问题。我听说过关于金剑特警不方便组建家庭的传闻,但我还年轻,我可以等,直到你方便的时候。”) `, i9 d, L- k( u4 }) U8 l
  我抬起眼看看她,确定那不像是要逗我:“那个……如果你在受伤的时候出现过什么幻觉的话,那不是真的,是怪物毒液的作用造成的。”
: V$ s- }0 g* k, J+ c7 ]  她使劲地摇着头:“不,不。我说的不是那个,比那时要早,从你第一次向我敬礼开始。”她模仿我做了个类似敬礼的动作,“当然,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你可以说出来,说清楚,我会理智处理的。”1 }4 I6 \, f1 K+ T
  苹果削好了,我递给她,用撕断的果皮摆出几个人类基因组分区代码的单词:“我的基因在这里出现了几处突变,复制错误、顺序颠倒,隐性遗传。”0 z, y) g* M& {0 y
  她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显然是想不起来这意味着什么,最后不得不求助于身边的微型电脑,上网搜索相关资料。
- a1 _2 {* D) m) L  我出生在第三次基因歧视回潮期间,极可能就是由于身体携带有遗传隐性缺陷,被抛弃在福利院里。不过,我的印象中几乎没有孤儿生活的记忆,因为我在三岁的时候,就被后来的父母收养了。虽说我兄弟才是他们亲生的,但我从未受到任何不公正的对待。从福利院的档案上看,我和我兄弟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档案中没有记载具体的出生时间,所以我和兄弟就一直无法确定到底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小时候我们没少为此争执。最后我们干脆商定互以“兄弟”相称,这在祖国的语言中是很奇特的,父母竟也就纵容我们这么叫下去了。普通兵种挑选特种兵要进行政治审查,军政机构多方查找都没找到我亲生父母的线索,就是说他们要么已不在人世,要么就转换国籍了。( Q2 D" I' p* a# d# X
  她稍微忙活了几下,紧皱的眉毛舒展开来,兴奋地猛啃一口苹果,说道:“遗传显性概率为四分之一,你不必担心,我知道在世界很多地方对人类生殖胚胎进行基因筛选是违法的,但在这个国家,父母是有权挑选自己将来的子女的。我就是经过了胚胎筛选后降生的。”8 \! |6 l8 F5 a$ T1 b. A
  “不仅是后代健康的问题。我体内的缺陷基因还有很多,某些可能影响到我的寿命,我的寿命注定会比一般人短。”
" [9 J! u' M& h! J! p. J  她低下头,似乎很难过,可马上又抬了起来,很认真地说:“没关系,我愿意。只要你不是已经有了女朋友,无论什么问题我都愿意与你共同面对和承担。”
( N5 q; D7 x+ A5 q! c1 V% K  “真的吗?”忽然,我忍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哎呀,这真是太可笑了,我一直笑个不停,笑到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地步。心理学上对于暴笑的解释是这样的:某种长期受到理性或道德感压抑的愿望突然找到了与压抑它的理由并不产生冲突的表达途径,潜在的精神能量瞬间得到释放时所表现出的情绪波动。总之,看样子潜意识中我对异性伴侣的渴望还是蛮强烈的。6 r3 K' Y% S# ]8 b  s# J
  刚开始她茫然地吃着苹果看我笑,不一会儿就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直到我笑得肚子疼,不得已停下来的时候,她才莫名其妙地问:“你笑什么啊?”接着她自己又笑了起来。& E) b6 N6 r$ [: ?% K/ K' |- G/ i, f
  两名高个子医生带朵拉·潘查回到病房,在我们面前为她输上液之后就出去了。小女孩伤得较重,虽然外伤基本痊愈允许下地活动,但体质恢复上还需继续用药调理。不过,我知道,这瓶液体里只有安眠成分。1 D% ^0 N+ E( G+ ~. f( N
  止住笑的崔茜去上厕所了,我趁机从口袋里拿出从总部取得的剧毒药剂和注射器,将毒药打入沉睡中的朵拉体内。  ]- r8 d5 y- U' q2 Z; n
  正在这时,崔茜回来了。她惊讶地看着我:“你在干什么?”0 o/ X" A$ b  ^; J
  “执行2085-239号任务,处决人形怪物朵拉·潘查。”面对搭档震惊的神情,我不慌不忙地解释,“从外表的细节特征上很容易看出她不是人类,比如耳轮形状、指甲颜色、指纹纹路、虹膜等生物识别特征都与人类不同,起码可以认定是个经过了大规模基因改造的异常灵长类动物,是不允许存在的生物个体。透视检查其内部构造和人类极其相似,然而基因测序结果证实了它的非人类遗传信息。其详细DNA性状检测报告尚未作出,初步鉴定结果发现了恶意因子片断。国际灾防总部命令我剥夺其生命活性。”
8 {3 r; c- h* Y6 p% f  听得脸色煞白满头大汗的富家大小姐身体一歪坐在了地上,嘴里念叨着:“怎么会,怎么可能,那明明是个人的啊!你……你确定她,它真的是个怪物吗?”
$ B+ d1 U  G2 Q7 h) u  我点点头:“是的,我判读了它的基因图谱。其真实年龄顶多只有8岁,身体发育速度至少是人类两倍以上,待10岁以后,它的神经结构会产生突变,周身内分泌、生殖、造血器官畸变,外形仍是人类的它恐怕只能嗜血为生。而且,它的野性行为将在自己根本没有觉察的情况下发生。”说完,我把朵拉的尸体用削苹果的刀子打开,由于使用了强凝血剂,过程中并没有血液横流。在子宫后面,一个鹌鹑蛋大小的神经节正在形成,长到足够大的时候,它就会在睡梦中接替大脑对躯体的控制,凭着原始的对食物的欲望把身边的任何活物当作猎捕的目标。即使割掉也没用,基因决定,它还会再次快速生长出来,直至个体死亡为止!杀掉它是最仁慈的办法,不管对别人还是对其本身都是这样。
% |1 x% Y4 ^  T8 B! b  坐在地上的她哭了起来,抱怨我怎么下得去手,应该另想办法挽救这女孩的生命的。我再次重申那不是个女孩,它有近百分之二十的非人类基因,一只猩猩都比它更有资格成为人类,尽管在表面上它甚至比某些外表古怪的人更像人。如果进行大规模基因改造也许有希望将其变成真正的人,但那种技术只要一放开,我们这些怪物猎人就得马上下岗了,因为用不了多久,人类一词将失去所有被定义的可能,法律、道德和社会都将不复存在,它们的形成基础已经被抽空。合作建立在我们都是人的事实上,如果它不是人,并且它注定要害人,我为什么不能消灭它?. M- A; X& E# N; v" q5 p
  “难道你就冷酷到了完全没有同情心的地步了吗?”她大声质问我。/ [  L' Y4 p" f1 s( ]5 z
  “我正想告诉你呢,我的问题不止是我的基因不够完美,还有别的。如你所说,我们怪物猎人对自己的猎物是绝没有手软的理由的。只要确认是怪物,哪怕是共同相处了好久、感情浓厚的朋友、亲人,我也必须毫不留情地解决。是怪物就总会伤害到人,否则就不是怪物,作为人制造出的工具,无论是恶意或者失控都会对人产生危害,我的使命就是代替死神消灭那些原本不该出现的生命。怪物伤人的时候没有同情心,我杀怪物的时候只会更加残忍!这是任务对我提出的现实要求。”我觉得自己说的很清楚了。
$ _6 ~) o: x& K" l8 J  “原以为你是个外冷内热的英雄呢,想不到你竟如此无情……”! g- y$ E6 P2 B7 m
  她抽噎的声音令我心烦,我何尝愿意如此,可现实使我别无选择啊。“比起某些人,我的无情还差点。你大概已经知道咱们处理的那件案子的结果了吧,制作那些怪物的是我精神失常的战友,他已经疯了居然还有人胁迫他去犯罪!法庭上他的证词是不会被采信的,虽然他不能承担法律责任,但那些胁迫他的人也一样会逍遥法外。知道么?受袭后的原始部落决定要搬迁了,资源开发企业的股票市值正大幅上升,说起来你们家也是那企业的董事会成员之一吧?谁敢说你父亲就一点不知道那案子的幕后黑手是谁呢?”
- D0 l8 i1 L$ ~  她的表情像是突然间冻住了,双眼睁得老大,泪痕挂在脸上。“还有以制作怪物谋利的那些人,从他们手中诞生的不是生命,是死亡。我只是负责把透支的生命元素归还回去,弥补漏洞恢复平衡,维持这世界的秩序。外冷内热不是个可以长久保持的稳定状态,这是我的生活,赋予异种怪物以死亡的生活中,我有必要使自己对此麻木并习以为常。就像……”
9 O9 ^% B0 ~3 P0 W/ T  我是否向她展示了太多的丑恶的东西?是否应当让她了解整个事情的真相?想了想,我决定继续:“你对那个受伤的女乞丐印象如何?你告诉她我是怪物猎人了么?”
* d  s* g: O- O6 J& w) e7 a  “是啊,怎么!”接连的震惊使她显得非常神经质,“难道她也是怪物!!”2 Q& C8 Z2 K* n4 W
  “噢不,她算不上怪物。她——可以说是个杀手,不大寻常的杀手。”
. u# a' D$ @' x& R3 u# U  “不,不要!!!”她咆哮一声,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去。
% l; e2 A. Q5 j/ t% e& s/ E  我抬起手腕,对着微型通话器说道:“猎犬的任务已顺利完成。猎鹰,你们的猎物收伏了吗?”不想通话器那边传来恶狠狠的话语:“没有!这杂种娘们杀了我两个人,现在正向你过去。”
6 Y" y. R2 i  G3 m* B  完了,灾防特警与当地刑警配合的作战计划失败了,那两人的基因鉴定花费了太多的时间,        杀手的伤又好得出乎预料地快。幸亏事先疏散了住院部的病人,她要抓人质的话,除非……% q1 Y0 O, K# e; a9 Y  L
  急忙想追回处在危险中的搭档,可没等我出门,女乞讨者一手勒着崔茜的脖子一手握着抢来的手枪倒先进来了。为了避免处决怪物朵拉·潘查的时候惊动这个敏感的职业杀手,我专程协调了灾防总部和当地刑警间的行动方案。刚才要是阻止我的搭档出去就好了。
) X8 r' V5 g* N+ c" Q  摆出付轻松的样子,我坐在朵拉的尸体旁把削水果的刀上的污物擦干净,抛起来再接住。冲紧张万分的她俩笑笑,抬起手对着通话器说:“猎鹰,你的猎物我看到了,她手里有人质,你们先不要过来。”
5 B  J3 A! u( F/ Q! I  说完,我站起身缓步走到门旁,从里面把门锁上。女杀手移步到墙角,猛地放开勒人质的手转而快速拍击其后颈部,那可能就是“橡胶锤之类表面柔软的物体”了吧。在崔茜——我的搭档快要倒下的时候又揽其入怀,她自己也顺势坐到地上大口喘气。看来对付刑警颇让她费了些力气。
1 P9 h) V- h# W, m+ @) R4 H  见她没有主动沟通的意思,我只好先开口了:“放松点,我知道你是克隆人,也大致可以猜到把你克隆出来又抛弃了你的富婆的行为之恶劣。尽管法律上不承认你合法的人类身份,但以我们的标准你绝对不能算是怪物。和你一样,我了解死亡是很容易的事情,可杀人对我是另外一回事了。我不是刑警,然而我是公民,假如你威胁到我或是在我面前杀人的话我是有义务阻止你的。正当防卫,相信我,你会死得很惨的,即使再比你强壮得多的男人都不是我的对手。”
, N, a# m5 [% ?- ]7 _5 x  她边喘气边回应道:“我没你那么伪善,我不是来复仇的,我才不在乎我的母体都干了什么,苦练杀手的本领就是想要回属于我的钱。那钱是我的,我出生的唯一目的就是接替她管理那笔财富,别的我管不着,我只要钱。”
& ~) [5 K5 n1 c% e8 U  L  真不愧是嗜财如命的女富豪的克隆版。“好吧,就算我是伪善,可善良是取信于人的重要法宝,有时伪装也是必需的。我们都有要得到别人信任的时候,否则善良这鬼东西根本不会存在,不是么?以前也不是没有克隆人得到民众的同情而判处终身监禁却非死刑的例子,所以你最好也适当伪善些。毕竟外面都是警察。”克隆人的细胞端粒体严重短于有性生殖的正常人,细胞允许分裂的次数受到限制,他们在生命后半段的衰老进程会非常快。历史上曾有个隐没于人群几十年,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发现时已老得不行的克隆人被象征性地判处了终身监禁。" T1 U$ y* j# @/ S! B% x
  她眯缝眼睛做几个深呼吸,迅速调匀了气息:“好吧,我会试试你的建议。不过,是在你死了之后。哦,应该说是为那怪物小女孩报了仇之后。”' t0 w0 |# w" X; v
  当她向我举起枪的刹那,我飞身侧跃,同时甩出飞刀。刀子擦过枪筒,划伤她的手,又撞在墙上弹开。子弹射出时的后座力使受伤的手不得不扔掉枪支。用力按住昏迷中的人质的头,在她发力拧断怀里的脖子之前,我一个箭步冲上,照其面门就是一拳,随即将之从墙角拽出,大力摔到房屋中间。从窗户对面楼顶上射出的狙击光柱枪的高能粒子使她的身体瞬间从内部炸开,模糊的血肉溅向每一个角落。
2 q0 S: L# G& X4 b3 |2 B  当天晚上,用电脑联络上罗塔的网络ID编号,他居然不在线上。给他留言,让他上线后联系我,有点事情需要他解释。直到第二天天快亮的时候,他才有所回应。看到他背后的金属墙面我还觉得奇怪,看到他的IP地址我就更加震惊了:“你怎么跑月球上去了?”
! M8 _5 G+ ^# h9 D% N) p  他呵呵一笑:“不是月球,是地月轨道空间站。这里的太空生物研究工作出了点问题,我来看看。说吧,有什么问题需要我解释的?”/ [. w$ p" Z" D' f6 H* X; F
  我把朵拉的照片举到面前,问:“见过吗?”) h; a! K8 B+ [' u9 T
  本以为他肯定会说没见过,并找个借口中断与我的通讯,毕竟这么复杂的怪物个人是无法完成的,其中有许多非模块化的基因改写重组痕迹只能由他的实验室中的设备才能做得出来。况且案件中死亡的另一人是他实验室的主力研究员,即使说没见过也会与此事扯上说不清的关系,至少我有充分的证据要求灾防总部和甘木政府对其实验室进行彻底检查。他绝对来不及掩盖那些非法生物实验的大量资料和事实的,一经曝光就算不能令他琅当入狱,也会剥夺掉他身上的层层光环,严重降低其社会地位及信誉度。. z# g7 i1 M$ y4 x# o$ w8 m7 f
  可他不仅不否认,还一五一十地给我讲了个故事:十多年前,有个杰阿德青年要求投靠在他的研究机构工作,刚组建完成自己独立的实验室的他正缺人手,见这青年才华颇高,便答应了。几年后,他的各项研究成果都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其中当然少不了一些比较出格的实验。但他发现,那个杰阿德来的研究者所设计的实验计划中包含有非常奇怪的意图,不符合他布置的总体实验纲要的具体要求。他问了那青年为什么要这么做,那青年告诉他,自己小时候,母亲爱上了个已有后代的甘木男人,丢下自己和父亲跟那男人去了甘木。小时候留下的心理阴影使他内向、自闭,不幸的遭遇激发了天才的智慧,他以过人的优异成绩获得了到甘木留学的机会。. b0 n0 s4 i4 B0 t9 c* p8 t2 F
  来到甘木见到母亲,他才知道甘木男人根本没把他母亲放在心上,病弱的母亲实在没什么能照顾他的地方,外表木讷的他便专心求学。极富灵性的头脑使他在生命信息学领域造诣非凡,天才的学业表现赢得了一位女孩的芳心。然而,这位女孩又被人抢走了,抢走她的不是别人,就是欺骗了其母亲的男人的儿子。那家伙完美地继承了他父亲的风流和潇洒,论讨女孩欢心,恐怕胜过杰阿德来的学子十倍还多。他愤怒了,十二万分的愤怒。他发誓,终有一天要用自己的知识和智慧创造出最残忍的复仇天使来报复夺走他爱情的人。毕业后,听说当时已是赫赫有名的超级生命研究者,向来主张不应将人伦道德压在科学头上的罗塔博士要成立自己的实验室了,觉得这里也许监管较松,可以找到实现愿望机会的他就千方百计地进来了。
; F' D8 T! o: {8 m% M$ a+ T; B" f  由于他当时已跻身罗塔实验室核心研究成员的重要位置,罗塔承认自己默许了这个犯罪计划。通过对一个死去女婴的干细胞进行基因诱变、重组、克隆,朵拉·潘查这个纯洁的邪恶天使便降生于世了。
3 \1 c) _! R# Y. Z% r  罗塔承认了,他竟就这么简单地承认了自己知晓如此严重的罪恶行为在自己的实验室中进行。这意味着他今后将再不是个博士,再不能从事生物学相关研究工作,再不能拥有自己的实验室啊!他到底想干什么?举手投降么?7 E* L0 b# T5 l5 C* u0 A; c- O
  故事继续发展下去。随着复仇天使的渐渐长大,杰阿德研究者忽然发现那对连续夺去他生命中重要人物的父子变好了。那个父亲历经情场挫折后开始回过头去关心他的母亲了,而那个儿子则完全受制于原本爱的是他的女孩,被调教得不再胡混,两人的生活相当幸福。最要命的是,数年的养育过程中,他对自己亲手制造的恐怖怪物产生了父亲对女儿般的慈爱。他后悔了,比当初的愤怒程度更深的后悔,他不想复仇了。
, o$ @- N0 R1 V1 r- \8 t& P$ A2 d  啊!我明白了。罗塔是想把研究者的死说成是自杀,以此来保全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地下犯罪网络吗?也是,如果那些罪行被揭出来,他只怕要被流放到冥王星上去了。可他要怎么解释我看到的那俩高大男子呢?还有,他在叙述故事的过程中一直表现得有些担忧,他在担忧什么呢?该不该讲这个故事吗?不可能,没有十分把握的事情他从来是不做的,他手下肯定早将事情告诉他了,他没理由措手不及的啊。他到底有什么打算呢?
3 y( r+ E. M9 `  为了探出他的底细,我表面上完全不为所动,冷冰冰地给他发过去一张我画的图像,是幅五官模糊的人脸,我在判读怪物朵拉的基因时出现于脑海中的,同时出现的还有个似是而非的人名。“你刚才说的故事中那个风流儿子你见过吗?他的外貌是不是像这样?还有,他的名字是不是叫……”我努力地想确定那个音节,却做不到,“庞,或者邦。类似的?”- |5 h6 Y8 n' U7 k: R
  我从没见过他流露出那样惊恐的神情,就差没吓得哭出来了。“不……不会吧!你连这个都读出来了!!!这可是详细性状测定都做不出来的啊……好吧,没错,为了让仿真女孩能疯狂地爱上所要报复的对象,复仇者采用了当时我们最高的研究成果——显性表达基因信息复合压缩编码影响主观再识别技术,可以有效令承载体的主观好恶受制于其创造者,至今这都是未公开的绝密技术。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的识别能力强大到了这种地步!英雄的能力啊……”我看得到他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哦,那音节不是人的名字,是人的行为特征识别码,那人的基因决定了他发那两个音时会有特殊表现,只要听到他发音,怪物就会迷恋地缠上他。极个别情侣的情况也有类似的,但只是偶然的巧合罢了,不具有任何实际意义。”
8 M# _2 r1 e( K7 q% ^6 k; K7 |  事实上我比他还要惊讶,可能8年前他就有了这样的技术,用基因操纵自由意志,不,不是自由,是主观意志。那么现在呢?他又掌握了什么关于生命的秘密呢?我知道新技术从发现发明到公开应用有个时间上的间隔,但不知道这间隔竟是如此之大!只要能把他拉下来,让他不能再用这些技术为非作歹,我难道还应该有什么别的要求吗?“好了,今天的对话我会作为证据提交法庭,你就等着实验室被查封吧。”( K% M+ Y; F6 N) I
  话一出口,他突然从沮丧中回过头来,很惊奇的样子:“什么?噢噢,那当然。哈,不过呢,得等我在空间站里的研究工作完成之后,在太空中工作的科学家是临时享有司法调查豁免权的。而实验室的法人代表——也就是我——不在的情况下,按程序也是不能查封的,是吧?”( |! y. \3 O: D& }; }
  我有点纳闷地点点头:“是的,你的研究得多长时间?”# ~" o1 j% e8 y  r
  “哈!那可不一定,少则十几天,多则半年吧。”然后,他又志得意满地摇摇头,“哼,英雄,是斗不过注定要成为大神的人的。智慧所造就的世界早晚得拥有绝对的秩序,单极独大的世界才是聪明人想要的。你顶多只是制造点麻烦,迫使我向机器派的对手做出微小的妥协罢了。你还能干什么?某个傻瓜专程跑去找你,不也什么都没来得及跟你说么?灾难之后,你还活着的话,咱们再较量吧。哈哈,那时的我拥有的是整个理想世界!!!”
5 W8 V7 |+ @. e) X  K$ @  我一下出了一身冷汗,原来他担忧的是研究者临死前跟我说了什么,“生命、拯救”,会是什么呢?他要关机了,我急忙说道:“制造灾难毁掉世界并不意味着你拥有了它!”
4 k7 h* r$ M( x. J  他笑着点点头:“用不着毁掉世界,只需淘汰掉部分没资格活下来的人就行了。为人类群体减减肥。嘿嘿,好了我要去休息了,你没上过太空不知道,充足的睡眠在天上是很重要的。”7 x6 \2 t  m$ B/ u3 V' M: F
  可恶!我还是没弄清楚他的计划。不过,半年内他能干出什么来呢?太空往返物资都是经过严格检查的,他不会是吓唬我吧?实在猜不透啊。
9 v8 p4 k8 J: t# f% U  崔茜·萨斯塔小姐今天出院,我在马路另一边远远地看着她出来走向专程接她的豪华飞车。恐怕她马上就得找心理医生了,离得这么远我都能看到她憔悴的面庞和黑眼圈。她看到我了,我向她笑笑,做个类似敬礼的动作。* z/ x* ~! y: ~, C) e
  她犹豫着也想冲我笑,还慢慢抬起了手,似乎要招呼我或者跟我再见。我微笑着轻轻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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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2-4 13:41:07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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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2-4 14:59:58 |只看该作者
太遗憾了,既然你们不大考虑科幻的纸质出版,由于电子版权在起点那边,我的连载也只好到此为止了,否则起点编辑那边不好交待。。如果有读者路过,想要看全文的话,可以自行搜索或者与我联系索要全文,邮箱地址顶楼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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